庞统沉默片刻，忽然咧嘴一笑：“你这哪是赴约？你这是请客吃饭，还自带碗筷。”
“我不请他们吃饭。”李玄将信封收回袖中，目光投向窗外，“我是去清场。”
暮色渐沉，天边最后一缕霞光被云层吞没。密室内的烛火晃了晃，映得他半边脸隐在暗处。
庞统搓了搓手：“那我继续去查那三个弟子的事。他们接触过什么人，去过哪些地方，我得挖出来。”
“去吧。”李玄点头，“尤其是‘外门典籍轮换册’——林枫的人管着那东西，别放过任何细节。”
庞统应了一声，转身要走，忽又停下：“你真打算子时去？一个人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李玄淡淡道，“等风尊者腾出手来？等天魔殿把祭坛点着？等更多弟子被画上图腾？”
“可你至少带个帮手……”
“帮手会暴露。”李玄抬手，指尖一缕银光闪过，幻星步轻踏，身影在原地模糊一瞬，又归于清晰，“我一个人，反而让他们放松。等他们以为鱼咬钩了——”他眸光一冷，“收网的时候，才最痛快。”
庞统张了张嘴，终究没再说什么，只拍了拍他的肩，推门离去。
密室重归寂静。
李玄站在窗前，望着后山方向。山影如墨，静得诡异。他知道，那地方早已不干净。昨夜祭坛的金星虚影，母亲残念被撕碎的画面，还有风尊者那句“混沌星云，九星萌动，你还未觉醒便已触禁律”——一切线索，都在指向同一个地方。
而今晚，他要亲自走一趟。
他取出星纹令牌，贴在掌心。令牌依旧温热，星纹微微发亮，与他丹田金枢的跳动同步。他闭目，星瞳沉入丹田——混沌星云缓缓旋转，九颗星尘中，金枢最亮，雷尘微颤，其余七颗仍如尘埃般沉寂。
可就在他心神沉浸时，星云边缘忽然泛起一丝异样波动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，在轻轻敲击星云的边界。
他猛地睁眼，星瞳锁定袖中信封——那块嵌入的星纹石，正微微发烫。
“来得倒快。”他低语。
追踪阵，启动了。
对方正在感应信封里的气息，试图定位“钥匙”的位置。而他们不知道，这股气息是从星纹石发出的，源头已被调转。只要他们持续追踪，李玄就能顺着那丝反向波动，逆流而上，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。
他将信封取出，轻轻放在案上，指尖一缕星力渗入石片，开始缓慢释放模拟波动。
一滴，两滴，如心跳般稳定。
他在钓鱼。
而鱼线的另一端，正连着暗流深处。
窗外，暮色彻底吞没了山影。一只夜鸦掠过屋檐，翅膀拍碎了一缕残光。
李玄站在案前，手指仍按在星纹石上，目光沉静。
信封边缘的红痕忽然微微抽动，像是被风吹起的纸角。
他的嘴角，缓缓扬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