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柱落下的一瞬,李玄只觉头顶像被钉进一根烧红的铁钎,整条脊骨噼啪炸响。那道暗红光芒裹着滚烫的炁流,顺着百会穴直灌而下,经脉像是被砂石磨过,寸寸发烫。
他没动,牙关咬得死紧。
星瞳沉入体内,九颗星尘在混沌星云中疯狂震颤,金枢嗡鸣如钟,雷尘隐隐躁动。他看得清楚——那股狂暴能量正沿着奇经八脉横冲直撞,若任其乱窜,不出三息,五脏六腑就得炸个干净。
“来得正好。”他低语,舌尖一顶上颚,猛然咬破。
血腥味在口中漫开,他借着这股锐气,引动《九宸星枢经》口诀:“九星引路,星脉开!”
丹田内星云骤然翻腾,九颗星尘齐齐一震,一股清冷如霜的星辰之力自天而降,与那股蛮横的暗红炁流正面撞上。
轰!
体内似有惊雷炸开,两股力量在膻中穴交锋,激起层层元炁涟漪。李玄额头青筋暴起,可眼神却愈发清明——他以金枢为轴,将混乱炁流逼向星云外围,绕行三十六周天,硬生生将暴走的能量驯服成一道螺旋气流。
就在这时,脚下大地猛然一颤。
九名天魔使者已结成“血煞九宫阵”,脚下血纹蔓延,如蛛网般封住四方退路。中间那人冷喝一声:“斩!”
九道血刃腾空而起,在半空交汇融合,化作一柄百丈血镰,刃口翻卷着黑焰,撕裂空气,直劈李玄头颅。
风声压顶,连地面都被割出一道深沟。
李玄仍立于光柱中央,纹丝未动。
他双目一睁,星瞳映出九人玄枢运转轨迹——左侧三人元炁衔接有半息迟滞,右翼两人足少阳经空虚,正中那主持阵法者,心脉处竟有一道陈年旧伤,每逢发力必有微颤。
“破绽太多。”他冷笑,双手缓缓抬起,掌心朝天。
银光自百会穴喷涌而出,顺着经脉游走全身,一条条细若发丝的星络浮现在皮肤之下,如银河倒悬,熠熠生辉。星辰之力不再局限于丹田,而是与外界元炁交融,疯狂涌入体内。
星脉贯通。
三十丈内,空气仿佛凝固。无形压力自天而降,九名天魔使者动作齐齐一滞,膝盖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威压?!”有人惊吼。
话音未落,李玄双掌下压。
嗡——
一圈银光自他脚下炸开,如涟漪扩散。三十丈内,天地元炁尽数化作星漩,每一缕气流都带着星辰之重,狠狠碾向九人。
护体罡气如纸糊般碎裂,玄枢嗡鸣不止,瞬间崩解。他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身体像是被无形巨碾碾过,骨骼寸断,血肉炸开,化作九团猩红血雾腾空而起,又缓缓洒落。
死寂。
连风都停了。
血雾尚未落地,半空中忽然传来一声轻叹。
风尊者自夜幕中落下,衣袍未染尘,可眼神却变了。他盯着李玄身上仍未消散的银色星络,嘴唇微动:“你母亲当年也……”
话未说完,一道血色剑气自禁地深处激射而出,快得连星瞳都只捕捉到一道残影。
李玄瞳孔一缩,星界锁瞬间凝聚,可那剑气已至风尊者身前。
“砰!”
风尊者仓促抬臂格挡,护体元炁如玻璃般碎裂,剑气穿透肩胛,带出一串血珠。他整个人倒飞而出,接连撞断三棵古树,才重重摔在地上,右臂垂落,血染长袍。
李玄目光一寒,星瞳扫向剑气来处——禁地深处一片漆黑,唯有地面一道血痕蜿蜒延伸,末端刻着半个扭曲图腾,与天魔殿徽记似是而非。
他没追。
几步走向风尊者,蹲下身,声音低沉:“她当年,怎么了?”
风尊者喘息粗重,左手指节扣进泥土,右手颤巍巍抬了抬,似想说什么,却只咳出一口血。
李玄盯着他肩头伤口,那血色竟隐隐泛着暗紫,像是被什么毒物侵蚀。他伸手探去,指尖刚触到衣料,风尊者突然抬手挡住。
“别碰。”他声音沙哑,“那剑气……沾不得。”
李玄收回手,眉头微皱:“谁出的手?你认识?”
风尊者没答,只是艰难地转头,望向远处那九道歪斜的光柱。其中一道仍照在李玄身上,银红交织,如龙缠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