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那道紫金电痕还在，像一缕活物般游走于皮肤之下。李玄没动，也没出声，只是缓缓将五指收拢，掌心聚起一丝金光。那电痕微微一颤，竟顺着经脉倒退半寸，隐入丹田深处。
他吐了口气，肩头一松。
刚才那一道天雷入体，虽未伤筋动骨，但金雷二力在星云中尚未彻底归位，稍一催动功法，肋侧便传来钝痛，像是有根铁丝在皮肉下游走。他不敢再试双流并行，只默默运转星脉之力，引着银色星络一寸寸梳理经脉。
密室依旧昏暗，碎石散落一地，风尊者靠在墙角，呼吸微弱。李玄刚调息片刻，忽觉外头有动静——不是脚步，是衣角擦过石缝的轻响。
他睁眼，星瞳微闪，穿透石壁。
是庞统。
那人缩着脖子，手里抱着个暗青色册子，脸上沾了灰，却还咧嘴笑了笑，指了指门缝，又做了个“开”的手势。
李玄没起身，只抬手一引，石门缝隙悄然裂开尺许。庞统猫着腰钻进来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喘着气说：“你可别怪我没提醒，外头巡守加了三倍，我绕了半炷香才摸到这儿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？”李玄低声问。
“你那点动静，半个学宫都听见了。”庞统抹了把脸，“九天落雷，劈得山头都秃了一块，谁不知道是你在里头搞鬼？”
李玄没笑。
“风尊者呢？”庞统探头看了看角落。
“昏迷，没醒。”
“唉。”庞统叹了口气，把册子抱得更紧了些，“那这东西，只能你看了。”
他将册子递出，又补充一句：“封着呢，认你血。”
李玄盯着那符纸，边缘泛着暗红纹路，像是干涸的血迹。他没多问，指尖一划，一滴金色血液落下。
符纸燃起幽蓝火光，转瞬成灰。
册子翻开，第一页便是密密麻麻的字迹，夹杂着图样与批注。庞统压低声音：“这是我三年来攒的，天魔殿的事。他们不光盯着你，还在找别的‘特殊玄枢’。”
“几种？”
“九种。”庞统竖起一根手指，“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、风、雷、光、暗——全要。已经盯上了三名弟子，都是单属性纯体，玄枢里出现了星尘状裂纹，像是被什么东西……复制过。”
李玄眉头一跳。
“他们想凑齐九种？”他问。
“不知道目的。”庞统摇头，“但每次有人被种下蚀魂咒，体内玄枢就会变得不稳定，像是在被抽取某种‘本源’。更邪门的是，所有中咒者，梦里都出现过一幅画。”
“画？”
“嗯。”庞统点头，“画的是个女子，穿白衣，站在星河之下。有人说，那是‘引路者’。”
李玄心头一震。
“你见过？”庞统察觉他神色不对。
李玄没答，只问：“风尊者的书房，你去过吗？”
“去过一回。”庞统挠头，“他不让进，但我偷偷溜过。那屋里有阵法，五品‘静尘锁灵阵’，碰一下就响铃。不过……我记着阵眼在左下角第三块砖。”
李玄从怀中取出一块星纹石——是他早前从母亲项链上取下的边角料，交给庞统做信物用。
“能开吗？”
庞统咧嘴一笑：“有这东西，半个时辰内，阵法就是摆设。”
两人悄然离了密室，借着夜色绕到风尊者居所后墙。庞统手脚利索，撬开暗格，嵌入星纹石。阵眼微光一闪，随即熄灭。
书房门无声开启。
屋内陈设简朴，唯有墙上一幅卷轴引人注目。李玄走近，伸手一拉。
画卷展开。
画中女子立于山崖之畔，素衣飘然，眉目清冷。她仰头望天，衣袂随风轻扬，背景是漫天星斗。
李玄的手猛地一抖。
那脸……和他记忆中的母亲，一模一样。
他指尖轻轻抚过画纸，触感温润，不似普通宣纸。正欲细看，忽然察觉一丝异样——女子袖口的纹路，并非随意勾勒，而是由极细的线条组成，层层叠叠，竟似某种轨迹。
他闭眼，星瞳开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