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掠过山脊,李玄袖中的画卷又热了一下,像是被什么唤醒。他停下脚步,指尖按在卷轴边缘,那热度不散,反而顺着经脉往上爬,直抵心口。他知道,这不是错觉。
星图活了。
他没再犹豫,运转星瞳,银辉自眸中流转,画卷上的纹路瞬间化作真实星轨,投映在夜空与山势之间。一道微不可察的光痕自断崖西侧升起,隐在藤蔓之后,若非星瞳所见,根本无法察觉。
他贴着岩壁靠近,掌心轻抚石面。指尖触到一处凹陷,形如螺旋,纹路细密,与颈间项链上的星纹如出一辙。他咬破指尖,一滴金血落于其上。
岩面微震。
星纹亮起,一圈圈扩散,如水波荡开。金光缠绕藤蔓,枯叶簌簌剥落,露出背后一道半人高的石门。门上浮刻九星环列,中央一孔,形状与项链坠子完全吻合。
李玄取下项链,贴于门心。
嗡——
一声低鸣,石门微颤,金光流转三成,随即停滞。他眉头一皱,察觉不对。血脉已验,为何不开?
他闭眼内视,丹田中混沌星云缓缓旋转,九颗星尘静浮其间。金枢如液态星辰,光辉内敛;雷枢尚未成形,只在角落微微闪烁。其余七尘亦安,无异动。
可就在他凝神之际,星云竟自行涌动,九星齐震,一股牵引之力自星云深处升起。他来不及反应,星云中央已凝出一枚虚影——形如钥匙,周身缠绕星轨,九点光斑环绕其上,缓缓旋转。
星枢经,自动响应。
他心头一震,这功法从未如此主动。以往皆由他主导运转,如今竟似有了自己的意志。那星钥虚影缓缓飘出丹田,穿经走脉,自掌心透出,直射石门。
金光大盛。
项链与星钥虚影交融,螺旋光门轰然洞开。一股温润而古老的元炁扑面而来,不带丝毫压迫,反倒如故人呼吸,轻轻拂过脸庞。
门内是一条斜向下的石阶,两侧壁上嵌着星纹石,幽光微闪,映得石阶如银河倾泻。李玄收起项链,迈步而入。
石门在身后无声闭合。
他一路下行,脚步极轻。越往深处,空气越静,连呼吸声都像是被吞没。约莫半盏茶功夫,眼前豁然开朗。
一座圆形石殿横亘眼前,高不见顶,九根石柱悬浮半空,呈环形分布,每根柱上刻有一种元炁符文——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、风、雷、光、暗,与他星云中九星尘一一对应。柱身不触地,离地三尺,缓缓自转,散发出微弱却厚重的元炁场。
他刚踏进一步,九柱齐震。
一股无形压力自四面八方压来,如千斤重担落于肩头。他闷哼一声,膝盖微弯,体表银色星络瞬间浮现,星脉之力自丹田涌出,稳住经脉。星瞳微闪,见那压力并非攻击,而是试探——如同某种古老机制,在查验来者根基。
他稳住身形,缓步向前。
中央是一座三尺高的石台,通体漆黑,表面光滑如镜。台上,静静放着一物。
半块玉佩。
玉色青灰,边缘有裂痕,断裂处不规则,显然曾被硬生生掰开。更刺目的是玉佩一角的暗红——那是干涸的血迹,早已渗入玉理,洗不去,磨不掉。
李玄呼吸一滞。
他从怀中取出另一块,忠伯临终前塞进他手里的那半块。两块玉佩大小、纹路、断裂痕迹,完全吻合。他颤抖着将两块拼在一起,咔哒一声,严丝合缝。
拼合瞬间,玉佩微震。
一股暖流自玉中涌出,顺着手臂直冲识海。他眼前一黑,耳边似有低语,却又听不真切。那感觉,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唤他,声音温柔,带着悲悯。
他强压翻涌气血,闭眼稳神。
再睁眼时,星瞳已将玉佩看得通透。那血迹并非附着,而是从玉内部渗出,仿佛这玉曾浸在血中多年。而玉佩背面,极细的纹路组成一行小字,肉眼难辨,唯有星瞳可见:
“九星归位,门启之时。”
他心头一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