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往前一寸,指尖的皮肤被凹槽边缘硌得生疼。
李玄没停,牙关一咬,将项链彻底推了进去。
咔。
一声轻响,像是锁芯落定。整座石殿猛地一沉,九根悬浮石柱同时震颤,原本各自喷涌的属性光柱骤然收束,化作一道银白光流,自天顶垂落,直贯石台。那光不刺眼,却带着某种古老而熟悉的气息,像极了小时候母亲掌心抚过他额头的温度。
他心头一紧,呼吸都慢了半拍。
石台表面浮起一圈圈涟漪般的光纹,缓缓旋转,最终凝成一道人影。
光影由淡转实,先是一双绣着星纹的鞋尖,再是素白长裙的下摆,裙袂无风自动,仿佛踏在星河之上。往上,是纤细的手腕、交叠于身前的双手,最后,一张面容清晰浮现。
眉如远山,眸若秋水,唇角含着一丝极淡的笑意,像是早已等了他很久。
李玄喉咙发干,脚底像生了根,动弹不得。
“玄儿。”她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穿透了千山万水,“当你看到这段影像时,我可能已经不在你身边了。”
他手指猛地蜷了一下,指甲掐进掌心,疼得清醒了几分。
不是梦。
是真的。
“这些年,你一个人长大,受苦了吧?”她望着他,眼神温柔得几乎要化开,“娘没能护着你,是娘的错。”
李玄嘴唇动了动,想喊一声“娘”,可嗓子像被什么堵住,发不出声。
“你体内的功法,是我留给你的最后一件东西。”她继续道,语气平静,却字字沉重,“《九宸星枢经》,不是为了让你称霸天下,而是为了活下去——在那些人找上你之前,活得足够强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忽然变得深远:“记住,九枢归一,不是终点。”
李玄瞳孔一缩。
星瞳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,银辉在眼底流转,试图捕捉她每一丝神态变化。
“那是钥匙。”她语速渐快,像是知道时间不多,“开启万界玄枢的……心钥未启,万界难开……”
话音未落,地面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缝隙。
黑红相间的触手从地底钻出,粗壮如蟒,表面布满扭曲纹路,一眨眼就扑到石台前,直取那道光影。
“娘!”李玄怒吼,本能冲上前去。
可一道无形屏障横在中间,他撞上去,胸口闷痛,硬生生被弹了回来。
那触手已缠上光影的脖颈,猛地一绞。
“走……快走……”她最后看了他一眼,嘴角那抹笑还挂着,身影却轰然炸散,化作无数星点,随风飘逝。
触手抽回,迅速缩回地缝,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腥气。
李玄跪在地上,喘得厉害,额角青筋暴跳。他死死盯着那道闭合的地缝,拳头攥得咯咯作响,指节泛白。
星瞳还在运转。
刚才那一瞬,他看清了——那触手上的纹路,分明是天魔殿的图腾,只是比以往见过的更加扭曲、更加古老,像是从极深处爬出来的脏东西。
他们早就来了。
不止一次。
甚至,可能一直在这儿等着。
玉佩突然发烫,贴着胸口的位置像烙铁一样灼人。他一把扯出来,借着星瞳看去,背面那行小字“九星归位,门启之时”依旧清晰,可在末尾,竟多出半行残痕:
“……心钥未启,万界难开。”
字迹歪斜,像是被人仓促刻下,又像是从记忆深处强行挤出来的。
他盯着那几个字,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。
九枢归一,不是终点。
他们怕的,从来不是他凝聚多少副星枢。
而是他真正觉醒。
觉醒什么?
心钥……又是什么?
他缓缓站起身,腿还有些发软,但脊背挺得笔直。他低头看着嵌在石台中的项链,那坠子正微微发亮,与玉佩遥相呼应。
九根石柱仍在缓缓转动,金柱稳如磐石,雷柱躁动不安,其余各柱或缓或疾,仿佛在等待某种指令。
他伸手,再次按向石台。
掌心刚触到冰冷的台面,整座石殿又是一震。
这一次,没有光柱爆发,也没有元炁潮涌。相反,九柱的转动节奏忽然变了,开始有规律地交替加速、减速,像是某种信号。
李玄闭眼,星瞳沉入识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