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就在这时,识海猛地一震。
他眼前一黑,再睁眼时,已不在崖上。
身前是一片无边星河,银光流淌,星辰如沙。一道背影立于河心,素衣长发,身形单薄。他喉咙一紧,几乎喊出声。
“娘……”
那背影似有所感,缓缓转过半身。他看清了侧脸——眉眼温柔,嘴角带着笑,可那笑还没绽开,便被一股无形之力拽向黑暗。她伸手,似想抓住什么,却只触到一片虚无。
就在她即将消失的刹那,一道微弱却清晰的波动传入他识海。
四个古篆,凭空浮现:
“九枢归一。”
字迹一现即散,如同被风吹走的灰烬。
他猛然睁眼,冷汗淋漓,胸口剧烈起伏。崖风刮过,带着荒原的粗粝,提醒他方才一切并非幻梦。
他低头看向丹田。那颗土属性星尘仍在缓缓凝聚,尚未成型,可已能感受到其内蕴的厚重之力。它不像金枢那般锋锐,也不似雷枢那般暴烈,反倒像大地本身,沉默、稳固、不可撼动。
他缓缓抬起手,掌心朝上。一丝极淡的土黄色光晕在指尖浮现,随即沉入掌心,没留下半点痕迹。
“原来你不是钥匙。”他低声说,“你是把‘根’给了我。”
他忽然懂了。
《九宸星枢经》不是靠修炼就能大成的功法。它需要九颗星枢,而每一颗,都得靠这“种子”来唤醒。母亲留给他的,不是机缘,是命。
他闭眼,感受着体内三股力量的流转。金、雷、土,三种属性在星云中各自旋转,却又隐隐相连。他试着以星瞳窥探它们的运行轨迹,发现土属性星尘每转一圈,金雷二枢的震荡便平缓一分,仿佛大地镇住了风暴。
“难怪刚才那招能控住。”他喃喃,“原来是它在底下撑着。”
他忽然想起什么,抬手摸向颈间。那半截断链早已化光消散,可皮肤上却留下一道极淡的银痕,像是被星火烧过,又像某种印记。
他没多看。
天色渐暗,孤崖被暮色吞没。他仍盘坐在石壁下,周身土黄光晕若隐若现,像是大地在呼吸。远处风起,卷着沙粒打在脸上,他不动。
丹田里的土属性星尘越转越快,凝聚之势已不可逆。
他忽然睁开眼,望向北方。
那里有座山,藏在云雾里,他从未去过。
可此刻,他竟觉得那山在等他。
他抬手,指尖轻轻划过地面。一道极细的裂痕随之出现,深不过寸,却笔直如刀削。他盯着那裂痕看了片刻,忽然低笑一声。
“金雷灭世太张扬。”他自语,“这招,得换个名字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走:
“叫‘地裂’。”
话音未落,他掌心忽然一热。
低头看去,那道银痕竟在发烫,像是被什么从内部点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