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指尖那缕紫金电弧跳了跳,忽然熄了。他掌心的珠子不再发烫,反倒冰得像块寒铁,贴着皮肤直往骨头里钻冷气。他皱眉,下意识攥紧,却发现指缝间空空如也——那珠子竟在他刚才凝神推演时,无声无息地滑进了衣襟深处。
他没急着去掏。
雷云散了,风也停了,崖上只剩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。方才那一击耗得狠,四肢百骸都像被抽过一遍,可脑子却格外清明。他低头看向小腹,丹田里的混沌星云还在缓缓旋转,金、雷两颗星枢靠得近了些,像是刚打完一架的兄弟,喘着气彼此瞪着,但总算没再撞。
他忽然想起什么,伸手探进怀中,摸出那枚残破的项链。链子早断了,只剩半截银丝缠在一块拇指大的星纹金属片上。这东西跟了他十几年,原本只当是母亲留下的念想,可自从秘境石殿那夜起,它就开始不对劲——先是震,再是烫,如今连形状都在变,边缘微微卷起,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内部撑开了。
“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?”他低声问,声音沙哑。
话出口才觉荒唐。他又不是头一回跟死人说话。小时候夜里怕黑,他就抱着这项链嘀咕,仿佛娘还在旁边,会轻声应一句“玄儿不怕”。可这回不一样。这回他总觉得,那金属片里藏着的,不只是记忆。
他闭眼,沉下心神,星瞳悄然浮现。
目光一落,项链表面那层古旧星纹顿时活了,像被风吹动的河面,波光粼粼。他加大星力,试图看穿表层,可刚一深入,识海便猛地一刺,像是有根针扎进了天灵盖。他闷哼一声,冷汗顺着额角滑下,却咬牙没退。
再来。
他缓缓调动丹田星云,引出一丝金雷双属性元炁,小心翼翼地裹住项链。那金属片微微一颤,竟开始与他的呼吸同频起伏,像是在回应什么。他心头一跳,加快星力流转,星瞳再度刺入——
这一次,屏障裂了。
他看见了。
在那金属片最深处,悬浮着一颗微缩的星辰。它极小,比米粒还细,却由九缕不同色泽的光丝缠绕而成,每一缕都与他丹田中的九颗星尘遥遥呼应。金光如刃,雷芒似蛇,土色浑厚,水纹流转……九色交织,缓缓旋转,竟与他体内的混沌星云运转轨迹分毫不差。
“这……是星核?”他喃喃。
不是钥匙。
是种子。
他猛地记起风尊者临死前那句没说完的话:“去找……”找什么?找这项链的真相?还是找这星核背后的来处?
他没空细想。丹田里的星云忽然剧烈翻涌起来,九颗星尘齐齐震颤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他下意识将项链贴近小腹,刚一接触,那金属片便剧烈抖动,仿佛有生命般抗拒着靠近。
一股撕裂般的痛感从经脉炸开,像是五脏六腑被人用钝刀一点点割开。他咬牙撑住,冷汗浸透后背,却没松手。
“娘……你说等它认我之时。”他声音发颤,“可它不认,我又该怎么办?”
他忽然笑了。
笑自己傻。都到这地步了,还讲什么道理?认不认,由不得它。
他深吸一口气,不再强压,而是缓缓引动九天星辰之力,让体表浮现出淡淡的银色星络。那星络一起,项链上的星纹竟也跟着明灭闪烁,频率渐渐同步。他心头一动,放慢呼吸,让星脉跳动与星络明灭合拍,如同天地间的某种古老节律。
一息,两息……
忽然,那金属片轻轻一颤,裂开一道细纹。
又一道。
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,最终“咔”地一声,彻底碎裂。碎片未落地,便化作一道流光,直冲他丹田而去。
他只觉胸口一沉,仿佛吞了块铁。
紧接着,混沌星云剧烈翻腾,九颗星尘齐齐震颤,第三颗——那颗一直沉寂的土属性星尘——忽然亮了起来。它原本灰蒙蒙的,像块顽石,此刻却缓缓旋转,开始凝聚成形。一股厚重、沉稳的气息自丹田深处升起,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,像是大地在脚下铺开。
他盘膝坐下,不敢乱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