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从窗缝钻进来,吹得桌上油灯晃了两下。李玄没点灯,也没坐,手指在剑鞘上停了一瞬,便转身出了门。
他贴着墙根走,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。学宫巡夜的铜锣刚敲过三响,正是人最困的时候。藏经阁高耸的楼影横在前方,檐角挂着一盏孤灯,昏黄光晕落在青石台阶上,像是谁泼翻了一碗冷掉的米汤。
李玄低头看了眼袖中那半枚带血的令牌,指尖蹭过断裂处——平滑如镜,不像是摔断的,倒像是被什么极锋利的东西一刀斩开。他想起昨夜那人悄悄放在门口的完整令牌,背面一个“统”字,压着心头火气缓缓往上窜。
他没再往前多想,只把令牌贴在掌心,顺着记忆里的路线摸上了顶楼。
第三层楼梯口立着一道铁门,门上刻着一圈扭曲符文,识心阵的气息隐隐波动。寻常弟子到这里就得止步,可李玄站定,没掏长老令,也没念什么血脉咒,只是将令牌轻轻按在门缝之间。
嗡——
一声低鸣自门内响起,符文亮了半息又暗下去。铁门“咔”地一声,开了条缝。
他抬脚迈进去,反手把门合上。屋里没点灯,但书架间浮着一层淡淡的蓝光,照得满室典籍泛着幽色。他目光扫过一排排封印卷轴,最后落在角落那个黑檀木柜上——那上面的青莲纹,在蓝光里微微发烫。
他走过去,星瞳悄然开启。视线穿透封印,看见一本古旧典籍静静躺着,书脊上三个小字:《金鳞诀》。
“找到了。”
他低声说了句,伸手去取,指尖刚触到书皮,一股灼热猛地反弹回来,震得他虎口发麻。封印未破,强取只会触发警报。
他收回手,闭眼凝神,意识沉入丹田。混沌星云缓缓旋转,九颗星尘中有三颗格外明亮——金、火、雷。他引动其中一丝星力,顺着经脉流向掌心,再缓缓注入令牌断裂处。
刹那间,那枚残牌竟开始发热,青莲纹路像是活了过来,一圈圈漾出微光。书柜剧烈一震,封印裂开细纹,那本《金鳞诀》自行滑出半截。
李玄一把抓住,抽了出来。
书页起初是空白的,纸面泛着冷光。他试了火属性元炁,刚一注入,指尖就传来刺痛,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。他皱眉,换作水行之力,依旧毫无反应。
正要再试,忽然胸口一紧,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自脊椎直冲头顶。他踉跄一步,扶住书架,耳边仿佛响起一阵古老钟声,遥远却清晰。
丹田内的混沌星云猛地旋转起来,九颗星尘齐齐震颤。那颗金色星尘骤然膨胀,光芒如潮水般涌动,竟带动整个星云朝着它坍缩。
“这是……”
话未说完,一股磅礴力量自体内炸开。他浑身一僵,膝盖差点弯下去,硬是咬牙撑住。金光从他七窍渗出,尤其是双眼,银白星辉中夹杂着一抹璀璨金芒,像是星辰坠入凡尘。
书页无风自动,一页页翻过,显现出一行行古篆:
“金行归位,万兵俯首;星纹为契,圣武永昌。”
末尾,一枚星形图腾缓缓浮现,与他颈间项链上的刻痕一模一样。
李玄呼吸一滞。
这不是什么禁术,这是他母亲一族的家传功法。而所谓的“残卷”,不过是被人刻意撕去关键部分,用来引人修炼走火入魔的饵。
他盯着那图腾,喉咙发干:“原来……你是想让我自己找回来。”
金光还在体内奔涌,第一颗副星枢——金枢,正在成型。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经脉中游走,所过之处,骨骼发出细微脆响,像是被千锤百炼的精铁重新锻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