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尊者的手还悬在半空,玉牌的微光尚未散去。全场静得能听见石缝里风吹落叶的声音。
李玄站在台上,目光从那枚星形图腾收回,缓缓扫过人群。他的视线并不急,像是闲庭信步时随意一瞥,却让林枫下意识地缩了缩手。
袖口动了一下。
这一瞬,星瞳微启。他看得清楚——那袖中藏着一只漆黑骨瓶,瓶身缠绕着暗红纹路,元炁流转极不自然,隐隐透出一股腐蚀之意,与昨夜骨钉上的气息如出一辙。
“原来你还留着这东西。”李玄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林师兄,你袖子里藏的是什么?”
话音落地,全场目光齐刷刷转向林枫。
那人脸色一僵,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。可就在他抬臂欲掩的刹那,那只骨瓶竟自行滑出袖口,啪地一声落在台面,滚了半圈,瓶塞未开,已有腥红雾气丝丝溢出。
执法长老眼神一凝,身形一闪已至台前。他指尖轻点瓶身,闭目感应片刻,猛地睁眼:“蚀魂散!天魔殿禁物!”
台下哗然四起。
“天魔殿?”有人失声叫了出来,“这不是早就被剿灭的邪宗吗?”
“别忘了三年前百荒域东岭血案,七十二名弟子一夜暴毙,体内玄枢尽毁……当时查不到源头,难道是他们干的?”
林枫额头渗汗,强自镇定道:“这是栽赃!我根本不知此物来历!定是有人趁我不备放入袖中——”他猛然指向李玄,“就是他!刚才比试时靠近过我!”
李玄笑了,笑得像个听笑话的闲人。
“你说我放的?”他慢悠悠往前走了一步,“那你倒是说说,我什么时候碰过你?第一招你砸下来的时候,我在原地没动;第二招我闪开了;第三招是我出掌,打的是陈虎,离你八丈远。”
他顿了顿,歪头想了想,“哦对,我还摔了个屁股蹲儿,蹭了点灰。你要不要也说我那时候偷偷爬过来塞瓶子?”
台下有人忍不住笑出声。
林枫脸涨成猪肝色,还想争辩,却被执法长老抬手打断。
“此物出自你身,又带天魔殿印记,按律当押入问心阁彻查。”执法长老沉声道,“林枫,你涉嫌勾结外敌、私藏邪器,现予暂扣,待长老会裁定。”
两名执法弟子上前架人。林枫挣扎不得,只死死盯着李玄,眼中恨意几乎化火。
李玄没看他,反而转头看向仍趴在地上喘息的陈虎。
“哎,老兄,你还好吧?”他走近几步,语气诚恳得不像话,“刚才那一甩,劲儿可能大了点。”
陈虎咬牙撑起身子,怒目而视:“少假惺惺!你分明早有预谋!”
“预谋?”李玄摊手,“我预谋挨你三棒子?那我岂不是太蠢了?再说了,我要真想赢你,何必等到现在?”
他说着,忽然抬脚轻轻一点地面。
嗡!
一道无形波动自足尖荡开,陈虎还未反应过来,双臂已被数道银光缠住,经脉瞬间发麻,整个人又被狠狠拽回原地,扑通一声跪坐在地。
星界锁。
这一次,不是虚影,而是实打实的星辰之力凝成的锁链,在阳光下泛着冷冽光泽,如同天上坠落的寒河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手段!”陈虎惊叫。
李玄弯腰,凑近他耳边,压低声音:“告诉你个秘密——我本来只想挡三招,不还手的。可你第二棒用了雷劲透体,震得我丹田有点不舒服。你知道金属性最怕什么吗?”
陈虎瞪眼。
“怕共振。”李玄直起身,朗声道,“你的雷劲频率和我的金枢起了共鸣,反倒让我提前完成了第一次凝炼。所以啊……你不仅没伤到我,还给我当了回炉鼎。”
台下一片倒吸冷气之声。
有人喃喃:“金枢……那是传说中的极致金行之力,百年不出一个……他才多大?”
风尊者站在台下,眉头紧锁,却没有再上前。
他知道,这场戏已经不在他能掌控的节奏里了。
李玄拍拍手,环视四周:“诸位都看见了,比试结束,我未下台,对手跌出擂台范围,按生死台规矩——我胜。”
没人反驳。
执法长老点头:“胜负已分,李玄无违规之举,当判胜出。”
“等等!”一道尖锐声音从角落传来。
一名身穿紫袍的执事越众而出,指着地上骨瓶:“即便如此,此人怀有《金鳞诀》这等来历不明之书,又擅用诡异秘法,难保不是天魔同党!理应一并审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