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猛地抬头。
“但她天赋太强,心志太高,三年便破元婴,惊动了某些不该惊动的存在。”风尊者目光黯淡下来,“后来她离开学宫,嫁入圣武王府,我以为她就此安稳。没想到……二十年前那一夜,她拼死送出一道神识烙印,附在你襁褓之上。那里面,除了《九宸星枢经》的入门心法,还有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‘若他活到十六岁,便让他来找你。’”风尊者看着他,“你今年十九。”
李玄怔住。
难怪当初他玄枢破碎、命悬一线时,项链会自动激活。那是母亲留下的最后保障,是她用尽一切手段为儿子铺下的生路。
“所以您一直护着我?”他声音有些哑,“不是因为我有用,而是因为她?”
风尊者没否认:“你第一次在演武场跌倒时,我就认出了你的眼睛。和她一样,倔得不像话。”
李玄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指甲边缘还沾着刚才攀爬时蹭上的灰土,掌心却仍残留着玉简传来的温意。
“那现在呢?”他抬起头,“您还打算继续护着我?”
“不。”风尊者摇头,“从今晚开始,我不再护你。”
李玄皱眉。
“因为你已经不需要了。”老人将玉简重新递给他,“《九宸星枢经》残章,归你。但记住,这条路一旦踏上,就没有回头的机会。前方不止有敌人,还有你自己。”
李玄接过玉简,指尖触到那道裂痕。他忽然察觉,裂口边缘的纹路,并非天然形成,而是被人刻意刻画过的一个符号——像是一只展翅的鸟,又像是一把断剑。
“这是什么?”他指着裂痕。
风尊者看了一眼,神色微变:“你不该看到这个。”
“但它就在上面。”
“那是封印记号。”风尊者声音压低,“当年你母亲带走这卷玉简时,被人下了追踪咒印。她强行破解,留下这道伤痕。可只要有人再次读取内容,那个地方……就会知道。”
李玄心头一沉:“哪个地方?”
“天魔殿。”风尊者盯着他,“他们一直在找《九宸星枢经》的下落。你以为林枫背后是谁在撑腰?你以为执法堂为何轻易放人?”
李玄冷笑:“原来是给他们通风报信的。”
“不止如此。”风尊者沉声道,“你母亲当年没能完成‘九枢归一’,就是因为第一颗星枢觉醒时,引动了天地异象,暴露了踪迹。他们杀了她丈夫,逼她逃亡,最终耗尽寿元封印了你的血脉。”
李玄攥紧玉简,指节泛白。
“你现在激活了金枢,又接触这部经文,等于在额头上写了‘快来杀我’四个字。”风尊者逼近一步,“所以,我不会再护你。你要么自己活下去,要么……死在路上。”
李玄仰头看向星空。
九颗星尘在他丹田缓缓旋转,其中一颗金色星辰格外明亮。
他忽然笑了:“您说得对,我不需要护着。”
他抬起手,将玉简贴在胸口,与母亲的项链并置。
“但我妈说过,迷路的孩子,抬头就能看见星星。”他眼神渐冷,“既然他们想来找我,那就来吧。正好我也想找他们算笔账。”
风尊者凝视着他,良久,终于点了点头。
就在这时,玉简上的裂痕忽然渗出一丝极淡的红光,顺着李玄的手腕向上蔓延,如同血线游走。
他察觉不对,正要甩手——
那红线却突然停住,在皮肤表面凝成一个小小的印记,形状与玉简上的断剑符号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