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是一座圆形祭坛，建在天然岩窟之中，穹顶垂下几根钟乳石，顶端镶嵌着发光的晶石，勉强照亮全场。
祭坛中央，小夭悬浮在半空，被九条暗红色的铁链锁住四肢与腰身。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裙，裙角已被血浸透。双眼紧闭，眉心有一枚逆向旋转的黑色符文，像是被人硬生生刻进去的。
九枚巴掌大的黑色符咒围着她缓缓转动，每一枚都刻着扭曲的图腾，边缘泛着血光。它们像是活物，时不时轻轻抽动一下，每当这时，小夭的身体就会微微颤抖，嘴角溢出一缕鲜血。
李玄一步步走近，脚步放得很轻，仿佛怕惊醒她。
可就在他踏上祭坛第一级台阶时，异变陡生。
那九枚符咒同时转向，齐齐对准他。一股阴冷吸力从符文中扩散开来，竟让他体内金枢轻微震颤，差点失控。
他猛地顿住。
星瞳全开，目光穿透符咒表层。
里面不是简单的禁制，而是用妖族血脉为引，抽取她的本源之力，在炼化某种仪式所需的能量。更可怕的是，这些符咒之间形成了闭环阵法，若贸然破坏其中一枚，其余八枚会立刻引爆，直接摧毁她的识海。
“难怪林枫说……只剩三天。”
他站在原地，拳头慢慢攥紧。
背上庞统突然咳嗽了一声，声音很轻，但在寂静的岩窟里格外清晰。
李玄回头看了他一眼，又望向祭坛上的小夭。
他知道现在不能冲动。这一动，可能就是永别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，星界锁在掌心凝聚，银光流转，如同星河缠绕指间。
只要一招，就能斩断铁链。
但他没动。
因为他看见，小夭的睫毛，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。
像是在做梦。
梦到了他。
他喉咙动了动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等我。”
星界锁悬在指尖，光芒微闪，却没有释放。
风从密道深处吹来，拂动他的衣角，也吹起了小夭的一缕发丝。
那九枚符咒仍在缓慢旋转，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鸣，像是某种倒计时的钟摆。
李玄站在祭坛前，距离她只有五步。
五步之外，是生死。
五步之内，是执念。
他忽然笑了下，笑得很轻，也很苦。
“你还记得七岁那年吗？”他望着她，声音像落在枯叶上的雨，“我说以后要带你去看外面的山河。你说，只要我在，哪里都是外面。”
话没说完，眉心忽然一痛。
不是物理的疼痛，而是一种突如其来的感应——仿佛有什么东西，在遥远的地方，轻轻拨动了他的命格之弦。
与此同时，小夭眉心的黑色符文，逆向旋转的速度，慢了一瞬。
慢得几乎无法察觉。
但李玄感觉到了。
就像夜空中某颗星星，忽然眨了眨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