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夭的手指刚动了一下，嘴唇微启，吐出“别去”两个字，便又陷入沉睡。李玄站在原地，怀里抱着她温热的身体，眉心那枚暗枢还在轻轻跳动，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拨弄着。
他没说话，也没停下脚步。
苏清寒从旁边看着他，脸色有些发白。刚才那一阵气血翻涌让她脚步虚浮，可她还是撑着往前走，一只手不自觉地按在胸口玉佩的位置——那块玉佩现在温温的，像贴着一块晒过太阳的石头。
“你还撑得住？”她问。
“你说呢？”李玄咧了咧嘴，声音有点哑，“我都走到这一步了，回头看看风景可以，转身回家？那不是我的风格。”
苏清寒皱眉：“可她说‘别去’。”
“她也说了‘别死’。”李玄低头看了眼小夭，“上次我听见这话，是在试炼塔第三层，结果呢？我不仅去了，还顺手把守关妖将的尾巴烤了下酒。”
苏清寒没笑。
夜风穿过山道，吹得衣角哗啦作响。远处学宫的灯火隐约可见，像是散落在黑布上的几点火星。两人一前一后走着，脚步都不算稳，却谁也没提休息。
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，李玄忽然脚步一顿。
“怎么了？”苏清寒问。
他没答，只觉体内星云微微震颤，尤其是那颗新生的暗枢，竟开始自行旋转起来。一股说不清的牵引力从丹田直冲识海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拉他往回看。
“你脸色不对。”苏清寒伸手扶住他手臂。
就在她掌心触到他皮肤的刹那，异变陡生。
两人血脉同时一震，像是被同一根琴弦拨动。李玄猛地抬头，正对上苏清寒的眼睛——她的瞳孔深处，竟浮现出一道极淡的星纹，与自己项链上的图案如出一辙。
“你……”
话未说完，眼前景象骤然扭曲。
月光还在，山道却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是高耸的王府屋顶，夜色如墨，檐角挂着残破的灯笼，血顺着瓦片往下滴，在青石上汇成一条暗红细流。
李玄看见一个男人背对着他们立于屋脊之上，披着染血的银甲，肩头插着半截断剑。他对面站着三名黑袍人，为首的那人抬手一挥，空中炸开一团漆黑火焰，烧得整片天空都在颤抖。
“把九转锁魂阵交出来！”黑袍人怒吼。
银甲男子冷笑一声，嗓音沙哑却坚定：“阵眼不在碑里，不在符中，更不在你们能抢的地方。”
“那你藏哪儿了？！”
“在我儿子身上。”
另一侧屋脊上，一名女子白衣胜雪，额间一点朱砂，怀中抱着个襁褓。她身旁的老者拄着拐杖，冷声道：“还有我苏家的女儿。只要他们活着一天，阵法就不会灭。”
黑袍人怔住：“你是说……用孩子做阵眼？！”
“不是做。”银甲男子缓缓转身，目光如刀，“是他们本就是。圣武血脉与苏家星纹交汇之处，便是万劫不侵的锁魂中枢。你们夺不走，毁不了，只能等他们长大，自己选择是否开启。”
画面到这里，忽地晃了一下。
李玄感到一阵剧烈眩晕，耳边传来苏清寒的闷哼。他强撑着睁开眼，发现两人仍站在山道上，但彼此的手还紧紧扣着，指尖泛起淡淡银光。
“你看到了？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苏清寒喘息着点头，嘴角渗出一丝血迹，“我父亲……那天晚上，他根本没回来。我以为他是战死了……原来他是把那个孩子带走了。”
“那个孩子是你。”李玄盯着她。
“也是你。”她回看他，“你没发现吗？刚才那两个人额间的星纹，和我们现在浮现的一模一样。这不是巧合，是烙印。”
李玄沉默片刻，低头看向怀中的小夭。她依旧闭着眼，呼吸平稳，眉心那枚黑符的颜色比之前浅了不少。
“所以小夭为什么警告我别去？”他喃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