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许……”苏清寒声音低了几分，“她感受到了什么。妖族天生对命运之线更敏感。她不是阻止你前进，是在提醒你——真相一旦揭开，就再也无法装作不知道。”
李玄笑了笑，笑得有点涩：“我还以为我是被卷进来的。结果从出生那天起，就已经在局里了。”
“我们都是。”苏清寒收回手，体内的波动渐渐平复，“你母亲留下的项链，我家传的玉佩，还有你修炼的功法……每一样都不是偶然。它们在等时机成熟，等血脉共鸣。”
李玄摸了摸脖子上的玉坠，温润依旧。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做过的一个梦——漫天星辰坠落，砸进一座废墟般的庭院，有个女人蹲在他面前，轻轻把一块吊坠挂在他脖子上，说：“等你听见星星说话的时候，就来找我。”
那时他以为是幻想。
现在想来，那或许根本不是梦。
“你说……二十年前那一夜，除了我们父母，还有谁知道这件事？”他问。
“应该没人。”苏清寒摇头，“否则天魔殿不会这么多年都没找到阵眼。可问题是，现在有人知道了。”
“而且已经开始动手。”李玄眯起眼，“第三枢的长老能找到祭坛，说明‘九枢计划’已经运行很久。他们不是在找宿主，是在回收早就埋好的种子。”
苏清寒忽然一凛：“等等……如果阵眼是我们两个人的血脉结合才能激活……那他们为什么要抓小夭？她既不是圣武后裔，也不是苏家人。”
李玄眼神一闪。
他低头看着小夭，手指轻轻抚过她手腕内侧——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紫色印记，像是一朵半开的花。
“因为她见过阵眼。”他说，“小时候，我和她在老宅后院玩，她偷偷拉开过地窖的暗门。里面有一块石碑，刻着和我项链一样的星图。我当时不懂，但她记得。”
苏清寒瞳孔微缩：“你是说……她才是第一个发现真相的人？”
“不止。”李玄声音沉了下来，“那天之后不久，她就被带走了。整整八年，没人知道她去了哪。直到三年前，她突然出现在试炼林，浑身是伤，嘴里一直念着‘别碰那扇门’。”
山风忽然停了。
四周安静得可怕。
李玄抱着小夭的手紧了紧，感觉到她指尖微微抽动了一下，像是在回应什么。
“所以她不是警告我别去。”他低声道，“她是怕我想起来。”
“想起什么？”
“想起那扇门后面，到底写了什么。”
苏清寒呼吸一滞：“你要回去看？”
“当然。”李玄迈步继续前行，“既然命定要走这条路，那就走得彻底点。他们以为种下的是棋子，却忘了——棋子也能掀桌子。”
苏清寒没再劝。
她跟上他的脚步，两人并肩走在夜色里。远处学宫的轮廓越来越清晰，飞檐挑角在月光下划出冷硬的线条。
忽然，李玄脚步一顿。
他抬起左手，掌心朝上。混沌星云在丹田缓缓转动，四颗星枢依次亮起——金、雷、水、暗。而在最深处，那第九颗原本沉寂的星尘，竟开始微微震颤。
“怎么了？”苏清寒察觉异样。
李玄没答，只觉识海深处响起一声极轻的嗡鸣，像是有谁在很远的地方敲了一下钟。
他猛然回头，望向来时的山路。
风起了。
一片枯叶打着旋儿飘过地面，正好落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。
叶面上，赫然印着半个模糊的脚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