枯叶上的脚印刚映入眼帘,李玄便猛地收住脚步。他没回头,也没出声,只是将小夭往怀里紧了半分,另一只手悄然按在腰间玉坠上。那枚吊坠此刻温得不像寻常,仿佛刚被人握过。
风起了,卷着落叶打转,可那片叶子却纹丝不动,像被钉在地上。
他眯了眯眼,识海里嗡鸣未散,星云自行流转,四颗星枢轮转不休。就在刚才那一瞬,他分明感觉到一股外来的气息掠过脊背,如同冷针贴皮划过。若不是星瞳自动开启,扫到了殿檐下一道极淡的符灰痕迹,恐怕连这都察觉不到。
“走。”他低声道,声音压得极沉。
苏清寒没问,只跟在他侧后半步,指尖微颤,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。两人一前一后穿入刑罚殿侧门,门轴吱呀一声合拢,殿内烛火摇了一晃。
风尊者坐在主位,披着青灰长袍,袖口露出的手指泛着不正常的青白。见他们进来,他抬了抬眼皮,没说话,只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,轻轻推到案前。
“三日之内,必须突破。”他说,“天魔殿不会等你准备好。”
李玄没接瓶,也没靠近,反而站在三步之外,目光扫过案台四周。香炉里的灰是冷的,桌上茶盏无水,唯独那玉瓶底部沾着一点湿痕,在烛光下泛着微弱的油光。
他笑了下:“您老最近咳血,是不是旧伤又犯了?”
风尊者一怔,随即轻咳两声:“你还记得。”
“记得您说过,练功最忌心浮气躁,更忌来路不明的丹药。”李玄伸手拿起玉瓶,却不拔塞,只用指腹摩挲瓶底湿迹,“这‘破境丹’炼制需以寒潭蛟涎为引,遇热则化油。可今天天气燥得很,您屋里却点了暖炉——按理说,这药早该挥发了才对。”
风尊者眼神微动:“你怀疑我?”
“我怀疑的是谁让您在这个时候给我送药。”李玄抬起眼,“而且,您刚才说话时,左手一直压着右腕脉门,像是在压住什么往外冲的东西。”
殿内一时寂静。
风尊者沉默片刻,忽然松开手。袖口滑落,露出一截手腕,皮肤下隐隐有黑线游走,如活物般蠕动。
“中招了。”他苦笑,“昨夜巡查禁地,被人下了‘蚀灵蛊’。发作时会引动体内元炁逆流,若不在三天内解毒,修为尽废。”
李玄皱眉:“执法堂没人发现?”
“发现又能如何?”风尊者冷笑,“如今学宫上下,谁不知道林枫背后有人撑腰?他今日能带人搜我书房,明日就能拿我项上人头当投名状。”
话音未落,外头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。
紧接着,殿门轰然洞开。
林枫大步迈进,身后跟着六名执法弟子,个个佩刀持令,气势汹汹。他一身银边黑袍,胸前挂着执法令牌,脸上挂着笑,眼里却没半分温度。
“好啊,果真聚在这儿。”他朗声道,“风尊者私传禁药,勾结外族,证据确凿!还不束手就擒?”
李玄站在原地没动,只把玉瓶收回袖中,淡淡道:“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接药了?”
“不必他接。”林枫冷笑,抬手一扬,一面巴掌大的铜镜浮现空中——镜面幽蓝,边缘刻满扭曲符文,正是传闻中的“幻魂镜”。
镜光一闪,画面浮现:密道深处,祭坛残烟未散,李玄抱着昏迷的小夭,额头几乎贴上她的发梢。两人衣衫破损,血迹斑斑,姿态亲密至极。
“认得这地方吧?”林枫盯着风尊者,“九尾族地,妖族禁地。你徒弟不仅擅闯重地,还与妖女搂抱共处,形同私会!而你,身为长老竟知情不报,反助其隐瞒,是何居心?”
殿内众人哗然。
风尊者霍然起身:“胡言乱语!那夜我根本不在场!”
“不在场?”林枫讥笑,“可这镜子看得清清楚楚。你说不在,难道它还能造假不成?”
李玄盯着镜面,忽然笑了。
他指着画中自己的左肩:“你有没有注意到,我这件外袍,是从左边撕裂的?”
林枫一愣:“那又如何?”
“那天我被魔气冲击,左侧肩胛骨裂了一道缝。”李玄慢悠悠道,“所以疗伤时,衣服只能从右边脱。可你看镜子里——我右边衣袖完好无损,左边却整片掀开,连内衬都被扯断了。若真是当场相拥,我能先脱好衣服再晕过去等她扑上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