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站在原地，目光追着风尊者远去的背影，直到那道略显佝偻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掌心还残留着一丝星力流转的微麻感。刚才那一战，五枢齐动，看似轻松碾压，实则他早已察觉林枫体内元炁紊乱得不像寻常暴涨，反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撑开的。
他蹲下身，在林枫摔落的地方仔细搜寻。碎石缝里夹着半页纸，边缘焦黑，沾着暗红血渍。他没急着捡，而是闭眼凝神，星瞳悄然开启。视野中，那些模糊字迹像是被水洗过一般，渐渐清晰起来。
“狂血丹……三日后玄枢崩解，十不存一。”他低声念出这行浮现于残页之上的隐文，眉头一跳，“还能追溯药性残留？这不是普通记录，是用学宫秘法封印过的药典摘录。”
他指尖轻点，将残页收进袖中。正要起身，眼角余光却瞥见风尊者离开时走过的位置，地上有一滴未干的黑血。
李玄脚步一顿。
他记得刚才扶人时，老头咳嗽了一声，袖口确实渗了点东西，当时只当是旧伤复发，没多在意。可现在细看，那血色乌沉得不正常，落地后竟隐隐泛出一层暗红纹路，像极了林枫服药后皮肤上浮现的那种印记。
他立刻折返，循着血迹一路跟到刑罚殿偏堂。门虚掩着，里面传来压抑的喘息声。他推门而入，看见风尊者靠坐在案旁，脸色灰败，一只手死死按住胸口，另一只手正试图撕下肩头一块已经发黑的布条。
“别动。”李玄快步上前，一把扣住他的手腕。
风尊者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惊怒：“出去！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！”
“您都快把自己割烂了，还讲什么规矩？”李玄冷笑，顺势催动星瞳扫过对方锁骨下方——一道扭曲的血纹正从皮肉深处缓缓蠕动，形状与林枫身上的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‘活蚀纹’，狂血丹的后遗症。”他声音低了下来，“二十年前就有的吧？我刚在残页上看到一份名录，写着‘青冥供奉·风临渊’，批注说此人曾被迫服用此药，执行刺杀任务。”
风尊者的身体僵住了。
良久，他缓缓松开手，任由那块破布滑落在地。他扯了扯嘴角，像是想笑，却只咳出一口黑血：“你还真翻出来了……我就知道，那天你不该赢那么干净。”
“所以您拦我捡纸，是因为怕我看到这些？”李玄把残页摊在地上，用星力映照背面，浮现出更多字迹，“名单上有七个人，六个死了，只剩您一个活着。但他们死的都不是自然病亡，全是三年后突然暴毙，经脉尽碎。”
风尊者闭上眼：“那天大比，宫主站在高台上讲话。我本该一刀劈下去的……可我女儿才三岁，她还在山下等我回家吃饭。我动手了，刀偏了半寸，划破了他的护心镜。”
“然后你就被控制了二十年？”李玄盯着他，“他们拿你妻女威胁你，逼你服药，让你变成他们的刀。可你没杀成宫主，他们也没放人？”
“你以为天魔殿做事，会留活口？”风尊者苦笑，“我妻子当晚就被炼成了傀儡，眼神空洞，连我都不认得。女儿……被关在西街地窟，每三个月，他们会让我见她一面。只要我听话，她就能多吃一口热饭。”
李玄拳头慢慢攥紧。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……”风尊者声音沙哑，“十年前，她逃了一次。没跑出十里，就被抓回去。再见面时，她已经不会说话了，只会冲我笑。又过了两年，他们告诉我，她‘病逝’了。”
屋内一片死寂。
李玄忽然想起什么，从怀中取出母亲留下的项链。银链垂落，末端一枚古朴玉坠轻轻晃动。几乎同时，风尊者颈间一块藏在衣领下的旧玉佩微微颤动，发出细微共鸣。
两人皆是一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