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简背面那点猩红还在动。
李玄盯着它,手指一紧,那光竟顺着星界锁的残丝往他指尖爬,像活虫般钻进皮肤。他眉头都没皱一下,反倒笑了:“想往我身上寄魂?你认错主了。”
话音落,体内混沌星云轻轻一旋,九颗星尘齐震,一道银辉自丹田直冲指尖。那红光“滋”地一声化作青烟,连叫都没叫就没了。
他把玉简塞进袖中,转身便走。
后山断崖不远,几步就到。可越是靠近,风就越冷,吹在脸上不像风,倒像是有人拿冰刀子一片片刮。祭坛残骸半埋在土里,藤蔓缠得密不透风,石板缝隙间渗出股说不清的味儿——像是铁锈混着香灰,又夹着点烧焦羽毛的气息。
他没停,蹲下身,从袖里抽出玉简,指尖一点银络缠上去,顺着裂纹缓缓划过。玉简微颤,一道青光投在地上,歪歪斜斜指向一块塌陷的石板。
“还真有门道。”他嘀咕,“就怕是请君入瓮的局。”
但来都来了,退不是他的性子。
金枢轻转,掌心凝出一缕锐气,他五指一收,石板“咔”地裂开一道缝。木枢顺势催动,几根细藤自动退开,露出下面黑黢黢的阶梯,往下不知通向何处。
寒气扑面而来。
他屏住呼吸,幻星步悄然踩上第一级台阶。脚底刚落稳,整条阶梯忽然一震,仿佛踩中了什么机关。他反应极快,身形一闪,已贴墙而立。
四壁静悄悄,什么也没发生。
“装神弄鬼。”他摇头,继续往下走。
越往下,空气越沉。头顶的光早看不见了,可他眼睛却不瞎——星瞳早已开启,视野里一片淡银,石壁上的纹路清晰可见。那些刻痕不是随意凿的,而是某种阵法残留,线条扭曲如蛇,绕着螺旋往深处盘去。
“逆九宸图?”他脚步一顿,“这玩意儿不是早就失传了吗?”
母亲留下的遗书里提过一句:**“若见逆星纹,速退勿触,此为夺枢之阵。”**
可眼下这阵,明显被人改过。原本该闭合的节点被强行撑开,像一张嘴,等着吞人。
他冷笑:“谁布的阵,谁就得付账。”
不再犹豫,他加快脚步,直奔最深处。
石室不大,四四方方,中央悬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星枢,通体紫得发暗,表面浮着一层薄雾似的封印符文。那星枢不转,却微微起伏,像在呼吸。
李玄一见它,丹田里的混沌星云猛地一荡。
九颗星尘同时亮起,尤其是那颗尚未凝聚的第九颗,竟开始轻微震颤,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熟人。
“难怪林枫说‘等你找到第九枢那天’……”他低声,“原来这东西,本该是我的。”
他没急着靠近,反手一招,星界锁化作细链,轻轻搭上星枢表面。
就在接触瞬间——
轰!
一股记忆洪流直接撞进脑海。
画面闪现:二十年前,血月当空,一座废墟之上,天魔殿主披着黑袍,手中拎着一名老者。那老者满脸血污,双目赤红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。
“大长老……”李玄心头一震。
只见天魔殿主狞笑一声,掌心托着一颗跳动的紫色光团,猛地按进大长老眉心:“九枢归一,万界可开!你虽资质平庸,但命格契合,正好做这第九容器!”
光团沉入,大长老全身抽搐,八道残缺星枢在他体内乱冲,几乎要炸开。天魔殿主双手结印,符咒层层落下,硬生生将那紫色星枢镇压、融合。
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。
李玄猛地睁眼,胸口起伏,额角渗出冷汗。他低头看向丹田——混沌星云仍在震荡,九颗星尘旋转不休,尤其是那颗紫意朦胧的第九星尘,竟比之前亮了一分。
而那颗悬浮的紫色星枢,也在同一时间轻轻一颤,发出一声低鸣,像是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