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胸口一热,那股紫气顺着经脉游走一圈,第九颗星尘在丹田里轻轻一震,像是被什么遥远的东西唤醒。他脚步没停,一把拽起庞统的衣领就往主峰方向掠去。
“带路!观星台!”
庞统还喘着粗气,话都说不利索,可也知道事态紧急,抬手指了个方向。李玄脚下一踏,幻星步闪出三道残影,带着苏清寒与小夭腾空而起,四人如流星划破夜幕,直扑学宫最高处。
身后黑云翻滚,压得整座山头都泛着紫光。三十六座烽火台接连炸裂,火石飞溅,灵脉崩断的嗡鸣声此起彼伏。护山大阵剧烈晃动,像一张即将撕裂的网,眼看就要撑不住。
“他们不是试探。”苏清寒咬牙,“是总攻。”
“不止是总攻。”小夭眯眼望向云端,“那股气息……天魔殿主来了。”
话音未落,一道巨大的阴影自黑云中降下。一头通体漆黑的魔龙破空而出,鳞片泛着金属般的冷光,双翼展开几乎遮住半边天。它背上站着一人,黑袍猎猎,背后九枚骨铃随风轻响,每响一声,天地元炁便扭曲一分。
天魔殿主。
他抬手,一枚紫色星枢缓缓浮现,悬浮于掌心之上。那星枢表面布满裂痕,却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力量波动——正是当年植入大长老体内的第九枢残余。
“青冥学宫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穿透百里,“二十年前你们封我于外,今日,我要亲手拆了这座山。”
李玄双脚稳稳落在观星台阵眼石柱上,银色星络自体表浮现,九颗星尘在混沌星云中缓缓旋转。他知道这一战避无可避,也无需再避。
“你来得正好。”他抬头,嘴角竟扬起一丝笑,“我还想去找你算账。”
天魔殿主冷笑:“废物终究是废物。纵有奇遇,也不过是替我养料罢了。”
话毕,他掌中紫色星枢猛然暴涨,一道紫芒直劈而下,目标正是观星台核心!
李玄双足发力,正要硬接,忽然间,天空裂开一道细缝。
一道苍老的身影从中缓步走出。
灰袍白须,背脊微驼,手中握着半块刻有“九”字的玉牌——正是风尊者生前常把玩之物。
众人皆惊。
李玄瞳孔骤缩:“老师……?”
那虚影不言,只是静静立于空中,目光扫过天魔殿主,又落在李玄身上,仿佛穿越了生死界限。
“孽障。”他开口,声如洪钟,“二十年前你败于我手,今日还想踏入此地?”
天魔殿主脸色一变:“不可能!你已神魂俱灭!”
“肉身可毁,意志不亡。”风尊者低喝,“只要这学宫尚存一日,只要还有人记得‘守’字如何写,我便不会真正离去。”
他说完,转向李玄,眼神温和了一瞬:“玄儿,守住星枢,莫负你母所托。”
李玄喉咙发紧,一句话也说不出。
风尊者却不再多言,将手中玉牌按入自己胸膛。刹那间,光芒炸裂,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,携着玉牌冲向天际。
碎片纷飞中,古老星纹凭空显现,一道道银线交织成网,层层叠叠铺展成巨大的琉璃穹顶,倒扣而下,将天魔殿大军尽数封锁在外。
轰!
黑焰撞击结界,火花四溅,魔龙怒吼,百名邪修齐齐出手,攻势如潮水般拍打在星纹之上。可那结界纹丝不动,反倒越发光亮,似有无数星辰之力注入其中。
“这是……以意志为引,以遗志为基?”苏清寒喃喃。
“所以他一直没走。”小夭声音微颤,“他把自己的命,钉在了这片天上。”
李玄仰头望着那逐渐消散的虚影,心中翻涌如海。他曾以为风尊者只是个严厉的老头,骂他懒散,罚他抄经,逼他练功。可如今才明白,那一次次训斥背后,藏着的是无声的守护。
“老师……”他低声,“我懂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