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掌心那枚紫色星核还在微微震颤，表面浮出的古篆残纹像活物般缓缓游走。他正欲凝神细看，小夭一巴掌拍在他肩上，力道不轻不重。
“发什么呆？人都散了你还盯着个石头瞧。”
他回过神，低头看了看手，又抬头环顾四周。观星台早已不成样子，石柱断的断，裂的裂，焦痕遍布，几缕青烟从碎砖缝里钻出来，打着旋儿飘向夜空。苏清寒站在不远处，指尖还残留着冰晶的微光，听见动静转过头来，眉头微蹙。
“你刚才那一招……耗得太多。”她说得直接，没绕弯子。
李玄笑了笑，把星核收回怀中：“死不了。倒是你俩，一个烧了半条尾巴，一个冻僵了三根手指，还好意思说我？”
小夭立刻跳脚：“谁烧了！那是战斗热情！懂不懂？”说着甩了甩尾尖，果然有几撮毛焦了边，她赶紧悄悄往身后藏。
苏清寒没接话，只轻轻呵了口气，指尖霜气散去。三人就这么站着，谁也没动，也没说话。风不大，吹得人有点凉，却也清醒。
就在这时，角落里传来窸窣声。
庞统正蹲在地上，把一块干饼塞进包袱，动作慢得像是在数米粒。他背对着他们，肩膀微微耸着，平日里总挂着笑的脸这会儿绷得紧紧的，连嘴角都没往上提一下。
李玄眯了眯眼：“你干嘛呢？”
庞统头也不抬：“收拾东西。”
“收拾东西？”李玄往前走了两步，“这时候收拾什么？”
“回家。”他说完，终于转过身，脸上挤出个笑，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，“圣武王府嘛，总不能一直赖在学宫吃白饭吧？再说忠伯前两天传信来，说府里有样东西，只等我回去才能打开。”
李玄盯着他看了几息，忽然道：“你撒谎。”
庞统一愣。
“忠伯从不写信。”李玄声音不高，“他认不得几个字，上次给你捎口信，还是找门房代笔的。而且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你包袱里带了三块辟谷丹、两卷符纸、一把短匕，外加半瓶驱瘴粉。这是回家吃饭的架势？”
空气一下子静了下来。
小夭眨眨眼，尾巴轻轻一甩：“哟，原来胖子也有秘密？”
苏清寒皱眉走近：“你说的东西……和天魔殿有关？”
庞统张了张嘴，想笑，结果只发出一声干咳。他挠了挠后脑勺，终于把包袱甩上肩头：“你们别逼我。我知道你们要查下去，我也知道危险。可这事……是我家的事。我得自己走一趟。”
李玄沉默片刻，忽然伸手：“把留影石给我。”
“啊？”
“你包袱角露出来的那块。”李玄伸着手，不动，“留影石。交出来。”
庞统脸色变了变，迟疑了一下，还是从内袋摸出一块灰扑扑的石片，递了过去。石面粗糙，边缘还有裂痕，像是被人踩过一脚。
李玄接过，指尖微动，星瞳悄然开启。
银光一闪，石片上方浮现出模糊影像——一条幽深通道，四壁刻满扭曲星纹，线条繁复如藤蔓缠绕，中央一座石坛静静矗立，坛面泛着淡淡紫光。画面晃了几下，似乎拍摄之人走得匆忙，最后定格在墙角一处刻痕上：一个半圆弧，中间一点，像极了某种古老图腾。
李玄瞳孔骤缩。
这纹路……他在母亲项链背面见过一模一样的印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