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缝裂开的瞬间,冷风从深处涌出,带着一股陈年尘土的气息。李玄站在边缘,手中玉佩还残留着插入凹槽时的余温。他没回头,只低声说了句:“跟紧我。”
台阶是螺旋向下的,石壁湿滑,每一步都像踩在深渊的呼吸上。小夭指尖燃起一团狐火,光晕摇曳,映得四人影子在墙上扭曲晃动。苏清寒走在中间,掌心凝着一层薄冰,时不时点在侧壁某处,试探是否有机关痕迹。
“这路……不像常人能走通的。”庞统喘着气,背着忠伯的遗物,脚步却没慢,“谁会把祖坟修得像陷阱?”
“不是祖坟。”李玄声音沉了些,“是封印之地。”
话音刚落,脚下震动微微加剧,仿佛整座山都在缓缓下沉。九根巨大的星纹柱从四面八方浮现,围成一圈环形阵列,柱体上刻满细密符文,隐隐泛着幽蓝微光。中央一座石棺静卧,表面覆盖着层层叠叠的禁制纹路,如同沉睡千年的结界。
“这些纹路……”小夭眯眼看了半晌,“怎么看着有点眼熟?”
李玄已走近一根星纹柱,伸手触碰那冰冷的表面。刹那间,丹田内混沌星云剧烈翻腾,九颗星尘齐齐震颤,像是被什么唤醒了记忆。一股模糊的画面闪过脑海——战火焚天,一人持剑立于高台,身后九星连珠,天地变色。
“疼不?”小夭忽然凑近,见他眉头一皱。
“没事。”他收回手,指腹沾了点血迹,不知何时划破了皮,“只是……好像听见有人说话。”
“别中招。”苏清寒冷冷道,“这种地方,最怕的是心魔趁虚而入。”
李玄笑了笑:“我倒是希望真是心魔,至少不用自己吓自己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抬手割破手掌,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星纹柱顶端。血珠触及符文的刹那,整根柱子猛然一震,蓝光骤盛,紧接着其余八根也相继亮起,九柱共鸣,嗡鸣声如古钟回荡。
封锁石棺的光幕应声消散。
“成了。”庞统松了口气,抹了把额头汗,“我还以为得再献祭一头牛呢。”
李玄没笑,一步步走向石棺。越是靠近,那股源自血脉的牵引就越发清晰,仿佛体内每一滴血都在呼应着某种古老召唤。他双掌按上棺盖,星瞳悄然开启,银辉掠过封印阵法,瞬间看穿符文流转的节点。
“左三右七,逆时针三转。”他低语一句,元炁随念而动,精准切入阵眼。
咔。
一声轻响,棺盖缓缓移开。
众人屏息。
棺中之人面容安详,身穿残破王袍,头戴断角冠冕。最令人震惊的是——那张脸,竟与李玄有七八分相似,眉骨、鼻梁、唇线,几乎如出一辙。
“这是……”小夭倒抽一口冷气,“你兄弟?还是你爹的爹的爹?”
“初代圣武王。”苏清寒从怀中取出那半块玉佩,轻轻靠近尸体手腕处一道星形印记。两者光芒交汇,竟在空中勾勒出一段古老铭文,“这印记,和我家秘图上的标记一致。他是……你们这一脉的始祖。”
李玄怔住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又看向棺中人。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,不再是模糊的感应,而是实实在在的共鸣,像是两段断裂的历史终于接上了最后一环。
石棺内,死者右手紧握一物。
是一卷泛黄的竹简,外层封着水晶匣,匣面刻着一行小字:唯心念纯净者可取。
“就这规矩多。”小夭撇嘴,“要不咱们轮流许愿试试?‘我想吃顿饱饭’算不算纯净?”
没人接话。
李玄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母亲临终前的模样,她将项链塞进他手里,只说了一句“等它发光的时候,你就该出发了”。后来风尊者为护他而死,忠伯至死攥着玉佩不肯松手……这些人一个接一个倒下,不是为了什么天命,只是为了让他活下来,走得更远。
他睁开眼,伸手覆上水晶匣。
嗡——
匣子轻颤,封印裂开一道缝隙,随即完全开启。
竹简落入掌心,温润如玉,表面浮现出四个古篆:《九宸星枢经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