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道尽头,晨雾未散。
李玄脚步一顿,袖中那块留影石再度发烫,比昨夜更甚,仿佛贴着皮肉烧起来。他没说话,只是将手按在腰间玉佩残片上,指尖微微发颤。
小夭从后头赶上,尾巴一甩:“怎么又停?你这人走路跟逛菜市似的,走两步就愣神。”
“前面不对。”李玄低声道。
苏清寒已悄然提气,掌心浮起一层薄霜。她没多问,只往左右扫了一眼——远处山势环抱处,本该是圣武王府所在,此刻却不见飞檐斗拱,唯有一片焦黑轮廓矗立在雾中,像被大火啃噬过的兽骨。
庞统脸色刷地白了。
他拔腿就跑,几乎是滚下山坡,冲向那片废墟。李玄三人紧随其后。
越近越是触目惊心。高墙塌了大半,门匾碎成几截,上面“圣武王府”四个字只剩一个“王”字还勉强可辨。院内断梁横陈,瓦砾堆里夹着烧得卷曲的兵器残片,空气里飘着一股焦糊味,混着一丝极淡的腥气。
“有人流过血。”小夭鼻子微动,九尾轻轻展开,“不止一人,而且……不是刚死的。”
李玄闭眼,星瞳悄然开启。
银光掠过废墟,尘烟如被无形之手拨开。他的目光穿透残垣,在一处倒塌的角楼后方,锁定了微弱的生命波动。
“那边!”他疾步冲去。
翻过半堵断墙,只见忠伯蜷身躲在坍塌的廊柱下,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,衣襟早已被血浸透。他一只手死死抠进地面,另一只手紧攥着半块玉佩,指节泛青。
“忠伯!”庞统扑过去,声音都变了调。
老人眼皮颤了颤,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响。李玄单膝跪地,一手扶住他肩头,另一手按上丹田,九颗星尘缓缓旋转,一丝温润元炁顺着经脉送入对方体内。
忠伯喘了几口气,终于睁开了眼。
那双曾照看过他幼年岁月的眼睛,此刻浑浊不堪,却仍努力聚焦在他脸上。
“少……主?”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我在。”李玄咬牙,“撑住,我带你走。”
忠伯却猛地摇头,手指用力收紧,将玉佩塞进李玄掌心。那玉佩残缺不全,边缘参差,但内侧刻着一道细如发丝的星纹,与母亲项链背面的印记隐隐呼应。
“他们……来了……”忠伯咳出一口血,“找的是……祭坛里的东西……钥匙……不在器物里……在你血脉里……”
话未说完,他又是一阵剧烈颤抖。
苏清寒迅速凝出冰丝,缠住伤口两端,强行止血。小夭则指尖燃起一团幽蓝狐火,驱散四周阴冷气息,防止邪祟趁虚而入。
可忠伯的气息仍在飞快流逝。
“谁来的?”李玄盯着他,“天魔殿的人?还是别的势力?”
老人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更多,可最终只挤出两个字:“快走……”
下一瞬,他手臂一垂,眼中的光彻底熄灭。
庞统整个人僵住,跪在地上,伸手轻轻合上忠伯双眼。他没哭,也没喊,只是把头低下去,额头抵着冰冷的砖石。
风卷着灰烬打了个旋,落在忠伯胸前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袍上。
李玄缓缓站起身,手中玉佩滚烫如烙铁。
就在这时,三道寒光自废墟阴影中暴射而出,直取三人咽喉!
他头也不回,星界锁瞬间展开,银色锁链凭空浮现,铛铛几声脆响,将三枚骨刃尽数弹开。那骨刃落地,竟是由某种妖兽肋骨磨制而成,表面刻满扭曲符文,隐约泛着紫黑色魔气。
“果然是天魔殿残党。”小夭冷笑,尾巴一扬,狐火如网撒出,照亮附近几处隐蔽角落,“藏头露尾的东西,有胆子放暗箭,没胆子见人?”
无人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