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脚底传来一股钻心的寒意,像是有无数根冰针顺着经脉往四肢蔓延。他猛地一挣,却发现双脚如同被钉死在地,动弹不得。那层霜纹已经爬满了整个符文圈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中心收拢。
“这玩意儿越缩越小。”他低骂一句,试图调动丹田里的星云,可刚引动一丝金属性星力,胸口就猛地一闷,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压住了呼吸。
苏清寒横剑在前,指尖微微发颤。她能感觉到周围的元炁正在被抽离,连剑气都变得稀薄起来。
小夭忽然伸手按在他心口,掌心滚烫。
“你别乱动。”她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这是‘巡界印’的最后一道锁——只有守族血脉才能解开。”
“那你不是更该躲远点?”李玄皱眉,“别告诉我你要用自己的血去冲阵?”
她没答话,只是抬手划破唇角,一滴暗金色的血珠从舌尖渗出,落在他衣襟上,竟发出轻微的“嗤”声,像是烧红的铁浸入冷水。
李玄只觉一股热流顺着胸口直冲识海,丹田内的九颗星尘同时震了一下,尤其是那颗水属性的星枢,竟自行旋转起来,与某种遥远的气息遥相呼应。
“你干什么!”他惊住。
“我说了,想走,只有一个办法。”她盯着他,眸光如焰,“但你要答应我——不管发生什么,都不许推开我。”
他还没来得及回应,手腕已被她一把扣住。尖锐的犬齿咬破他右手食指,鲜血瞬间涌出,顺着她的指尖滑落,一滴正中眉心。
刹那间,天地安静了一瞬。
小夭背后猛然展开九条虚影般的尾巴,每一条末端都泛起赤红光芒,像是点燃了九簇不灭的火苗。她闭眼,低声念起一段古老咒言,音节古拗,却带着奇异的韵律,每一个字落下,空气都随之轻颤。
李玄心口骤然一痛,低头看去,一道藤蔓状的血纹正从皮肉下缓缓浮现,猩红如活物般游走,最终盘绕成一个复杂的图腾。与此同时,小夭耳尖亮起一点红芒,与那印记遥遥共鸣。
银红交织的光流在两人之间流转,像是一条看不见的丝线将命运缠紧。
地面的霜纹开始扭曲,原本冰冷坚硬的符文竟如蜡般融化,边缘卷曲、崩裂,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那股压制元炁的力量也在迅速瓦解。
“成了?”苏清寒握剑的手稍稍松了些。
话音未落,李玄忽然闷哼一声,单膝跪地。一股剧烈的灼痛从心口炸开,直贯全身,仿佛有人用烧红的烙铁在他骨头缝里刻字。
小夭也踉跄了一下,脸色瞬间苍白,嘴角溢出一丝血迹。
“双向承痛……比我想象的快。”她勉强笑了笑,“看来你那边也不好受啊。”
“少废话。”他咬牙撑起身子,额角青筋跳动,“谁告诉你这种契约还能互相传伤的?”
“没说不疼。”她伸手扶住他肩膀,指尖微凉,“可总比看着你一个人扛着强。”
他瞪她一眼,却没再推拒,任由她搀着站稳。
苏清寒站在原地,看着两人之间那道尚未散尽的光流,嘴唇动了动,终究只是将剑收回鞘中。
“你们……现在是什么关系?”她问得平淡,眼神却认真。
小夭转头看向李玄,笑意渐深:“你说呢?从今往后,他断根骨头,我也得跟着疼;我被人打伤,他也逃不掉。这叫——拴死了。”
李玄翻了个白眼:“说得跟卖身契似的。”
“本来就是。”她眨眨眼,“你娘留下的项链带你来找九宸天,我爹娘布下的阵法把你拦在这儿。兜一圈,还是得靠血契破局。你说巧不巧?”
他摇头:“一点都不巧,简直是算计好了的。”
话刚说完,他忽然眉头一皱,猛地扭头望向左侧密林深处。
那边的紫雾微微荡了一下,像是有人踩断了枯枝,又迅速恢复平静。
“有人。”苏清寒立刻警觉,手再次搭上剑柄。
“不止一个方向。”小夭眯起眼,耳朵微动,“东南方树冠上有元炁扰动,极轻,但频率不对——是外来的。”
李玄冷笑:“还真是阴魂不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