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左臂的红疹还在跳,像是有根线在皮下抽动。他没停下脚步,反而走得更稳了。台阶一级级被踩在脚下,石面冷硬,映着天上半轮残月。
藏书阁的门关得严实,门缝里透不出光。庞统早就等在墙角,蹲在地上啃烧饼,油纸包着半块肉干。
“你再不来,我就把守夜的那壶茶喝了。”庞统抬头,嘴上还沾着芝麻,“他们泡的是陈年老叶,苦得能刮肠子。”
李玄没接话,只看了眼头顶檐角挂着的铜铃。风一吹,铃不动,但他的星瞳看得清楚——那铃底缠着细丝,连着屋梁上的阵盘。
“星纹感应阵。”他说,“三步之内,踏错一步就响。”
庞统咽下最后一口饼,抹了把嘴:“我白日里记了巡夜路线,每盏茶功夫换一趟岗。现在是空档,从东侧通风道进,我在里面给你开锁。”
他指了指墙上不起眼的小铁格,那是工匠修缮时留的气孔。
李玄点头,抬手掐了个印。幻星步起,脚下一闪,人已贴着墙根掠出。他没走正路,绕到背面,借着柱影翻身跃上横梁。星瞳扫过阵法节点,避开三处主脉,轻轻落在瓦片上。
咔哒一声轻响,通风口的铁盖被顶开。一只胖手伸出来,拽了他一把。
“进来慢了,我就要睡着了。”庞统缩回脑袋。
地道狭窄,只能猫腰前行。爬了一段,前方出现一道木板门。庞统掏出钥匙,插进去转了半圈,又拔出来,换成另一把。
“换了三次锁。”他低声说,“学宫最近防得紧。”
门开了,里面是间暗室,堆满蒙尘的卷册。角落点着一盏小灯,火苗幽蓝,照得四壁泛青。
“这是避探灯。”庞统关上门,“不会引动外头的阵法。”
李玄落脚时没发出声音。他环视一圈,在靠墙的柜子里翻出几本旧书。封面残破,字迹模糊,但能看出是妖族古文。
“你认得这些?”他问。
“刚好前两天吃过一本《南荒异志》,顺带记了些符号。”庞统接过书,翻开一页,手指划过一行刻痕,“你看这儿,这个雷形图案,下面写着‘九天雷髓’四个字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你体内的雷枢,想真正用出来,得靠这东西引路。”庞统又翻两页,指着一幅祭坛图,“这上面画的是远古雷祭阵,中间那个凹槽,就是放雷髓的地方。没它,阵法点不着。”
李玄盯着那图看了会儿。他记得自己凝聚雷枢那天,丹田里确实缺了点什么。紫金电弧虽强,但总像隔着一层膜,使不上全力。
“雷髓在哪能找到?”
“不知道。”庞统摇头,“书上没写产地,只说‘采自云雷交汇之处,百年一现’。听着就不便宜。”
李玄沉默片刻,把书收进怀里。他还想再找些相关记载,忽然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不止一人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他压低声音。
庞统立刻吹灭灯。两人退到墙边,李玄伸手一推,一块木板滑开,露出个窄缝。他拉着庞统钻进去,刚合上板子,门就被推开。
两名守夜弟子提灯进来。
“刚才真没人?”一人问。
“阵盘没响,应该没有。”另一人走到柜前,翻了翻那几本被拿过的书,“不过这几本被人动过。”
“许是白天杂役整理的。”
“可这本《雷源考》不该在这层。”那人皱眉,“我记得它在禁书区。”
另一人笑了:“你太小心了。风尊者亲自设的阵,谁能进来?再说了,李玄那小子今晚刚惹完事,哪敢这时候来偷书?”
“林公子说他不好对付。”前者低声,“让他别大意。”
“林枫也真是,一个三品废物,至于吗?”
“不是废物。”那人摇头,“他在擂台上改写星阵的事,你不觉得邪门?星罗阁的阵法,外人根本看不懂规则。”
“那又怎样?明天决赛,观战台底下埋了爆炎符阵,只要他一上台,引信一点,当场炸成灰。谁也不知道是我们动的手。”
李玄靠在暗格里,听得清楚。他没动,也没出声,只是右手慢慢握紧。
原来不止擂台上要斗,台下也准备了杀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