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趴在雪堆里，半边身子陷进冰层。他抬起还能动的左手，撑着地面想爬起来，手掌刚触到冰面，一股寒意顺着指尖往上窜，整条胳膊瞬间麻了。
他咬牙把身体拖出来，靠在冰壁上喘气。胸前的项链还在发烫，像是贴了块烧红的铁片。他低头看了一眼，那点微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，像快没油的灯。
前方就是冰窟入口，冰帘垂下来，里面缠着几根断裂的铁链。其中一根断口整齐，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削断的。
他没多想，扶着墙往里走。每走一步，膝盖就抖一下。体内的元炁乱成一团，雷枢勉强运转，也只能护住心脉不被冻僵。
刚进洞口，一道身影从角落窜出来，塞给他一颗丹药。
“吃，暖元的。”庞统蹲在地上，嘴里还嚼着干粮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。
李玄接过丹药直接吞了下去。一股热流从胃里散开，四肢回暖了些。他抬头看了看，小夭站在冰帘内侧，背对着他们，盯着外面的风雪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李玄问。
“你摔进雪堆的时候我就看见了。”小夭没回头，“这地方不对劲，锁链不是自然断的。”
庞统咽下最后一口饼，拍了拍手：“我俩等你半天了。你说你要来寒潭取雷髓，我不信你能一个人走到这儿。果然是歪着进来的。”
李玄没理他，往前走了两步。冰窟深处有水声，很轻，但能听出是活水流动。
“寒潭就在下面。”他说，“你们跟紧点，别乱碰东西。”
“你还知道要我们跟紧？”庞统嘟囔，“你自己都快站不住了。”
三人顺着冰道往下走，越往里空气越冷。墙壁上的霜花开始结成符文形状，虽然残缺，但能看出是某种阵法残留。
李玄用星瞳扫了一眼，立刻停下脚步。
“左边三步，绕过去。”他说，“那块冰里还有禁制在运作。”
小夭走在最前面，九尾轻轻展开，在三人周围形成一圈屏障。寒气撞上来，被妖力挡住，没再往里渗。
又走了几十丈，地面开始倾斜，脚下变成湿滑的岩石。空气中多了股金属味，像是铁锈混着雷电烧过的焦糊。
“快到了。”庞统掏出一个铜盘，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，“这罗盘是我翻古籍时顺来的，专门测雷脉走向。”
铜盘中央的指针微微颤动，指向斜下方。
他们顺着坡道滑下去，眼前豁然开阔。一片幽深的水潭横在岩洞中央，水面平静如镜，却泛着淡淡的紫光。水底能看到一条条晶石脉络，像血管一样延伸向深处。
“这就是寒潭。”李玄低声说，“雷髓应该在矿脉尽头。”
小夭跳上一块凸起的石头，俯身看水。“水里有毒，沾一下就能让人瘫痪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玄活动了下手腕，“你护住他们，我下去。”
“你疯了？你现在下去就是送死！”庞统一把拉住他。
李玄甩开他的手：“我没得选。你们在这儿等我信号。”
说完他深吸一口气，运转风枢之力，在体表形成一层气流护罩。下一瞬，整个人沉入水中。
潭水刺骨，刚进去耳朵就嗡了一声。雷毒顺着皮肤往里钻，被风枢挡在外层。他靠着岩壁慢慢下潜，眼睛适应了黑暗后，终于看到了矿道入口。
一条狭窄的通道通向地底，两侧嵌满雷晶石，时不时爆出一串电火花。他沿着通道游进去，手脚并用往前爬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前方出现一点紫色光芒。
他加快速度，终于抵达尽头。
一块拳头大小的晶体悬浮在岩心，表面不断跳动着银紫色电弧。它不像石头，更像是活着的东西，呼吸般一张一缩。
九天雷髓。
李玄伸手去拿，手指刚碰到晶体边缘，整个矿脉突然震了一下。
电弧猛地暴涨，顺着他的手臂窜上来。他闷哼一声，差点松手。但雷髓没有排斥他，反而微微转动，朝他掌心贴了贴。
他赶紧把它收进怀里。
就在这时，头顶传来破冰声。
哗啦——！
不止一处，四面八方都有动静。
李玄抬头，看到数十道黑影从冰层裂口跃下，落在寒潭四周。他们穿着灰黑色长袍，袖口绣着血色纹路，手里握着弯镰。
血魂宗的人。
他立刻转身往回游，可刚动一下，矿道口就被一道雷火封住。火焰呈暗红色，带着腐蚀性，靠近就会被烧伤。
他被迫退回原地，背靠岩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