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珠落在石头上，发出轻轻一响。
李玄盯着那滴血，手指微微收紧。小夭靠在他臂弯里，呼吸越来越弱，嘴唇泛青。他抬头看了眼前方，雾气正在散开，林间小路露出湿滑的石面和倒伏的枯枝。
他抱着小夭往前走，脚步放得很轻。刚转过一块突出的岩壁，忽然停住。
前面十步远的地方，一个人影靠着山石站着。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，胸口插着三支短箭，箭杆还在微微颤动。鲜血顺着衣服往下淌，在脚边积了一小滩。
李玄认出了那张脸。
“忠伯！”
他快步冲过去，脚下踩断一根枯枝。靠近时才发现老人一直睁着眼，目光浑浊却带着笑意。右手紧紧攥着一个布包，指节发白。
“药……”忠伯声音断断续续，“能压……追踪印记。”
李玄单膝跪地，伸手接过布包。布料很旧，打了个死结。他没拆，直接塞进怀里。左手扶住忠伯肩膀，感觉到身体已经冷得厉害。
“谁干的？”他问。
忠伯没回答，喉咙动了动，像是想喘口气。他的嘴张了张，最后只吐出两个字：“快走。”
话音落下，手一松，整个人往后倒去。李玄伸手托住，慢慢把他放平。老人眼睛还睁着，嘴角那点笑没散。
李玄伸手合上他的眼皮。然后脱下外袍，盖住了整张脸。
小夭在他怀里轻轻咳了一声，有血从鼻尖流下来。李玄低头看她一眼，又望向密林深处。远处传来树叶晃动的声音，像是有人在移动。
他把小夭轻轻放在岩壁下，让她靠着石头坐好。自己站起身，手掌按在地上。
星瞳开启。
视野瞬间变化。地面的泥土中残留着几道暗红痕迹，像是有人拖着重物离开。树干上有细微划痕，高度一致，应该是同一队人留下的。
再往上看，树冠之间有东西反光。他眯起眼，看清那是十二枚铜哨，用细线挂在枝杈上。风吹过来，其中一枚轻轻晃动，却没有发出声音。
陷阱。
这些人早就在等他们。
李玄收回视线，低头看着忠伯盖着的外袍一角。那件衣服他记得，是小时候忠伯常穿的。每年冬天都会补一次，补丁摞补丁。
他闭上眼，再睁开时，眼里不再是焦急和疲惫。
是冷。
风枢最先转动，体内的元炁开始流动。紧接着雷枢亮起，皮肤表面浮现出淡淡的电弧。最后火枢点燃，掌心温度骤升。
三股力量同时运转，经脉胀痛，但他没停下。
咔的一声，脚下石面裂开一道缝。
他弯腰捡起忠伯身边掉落的半截断剑，插进土里。然后转身抱起小夭，把她安置在断剑后面。
“你再撑一会儿。”他说。
小夭没回应，只是手指抽搐了一下。
李玄站直身体，双手抬起，掌心相对。风雷火三劲在手中交汇，形成一团旋转的能量。空气被撕开，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树顶的铜哨突然齐齐震动。
下一瞬，十二道黑影从高处跃下，落地无声。他们穿灰袍，脸上涂着暗纹，围成半圆将他围住。
为首那人额角有一道裂痕般的印记，像蛇皮。他盯着李玄，开口：“交出雷髓，留下妖女。”
李玄没动。
星瞳扫过这些人。他们的体内不是人类元炁，而是掺杂着一股腥烈的气息——妖血。而且这血很纯，不像是强行融合，更像是天生就有。
他的目光停在左侧第三人身上。
那是个年轻女子，眉骨高，眼角上挑。最显眼的是左耳上方有一小撮白毛，卷曲如钩。
和小夭小时候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