枯叶上的血迹还没干透,李玄的手已经按在了断剑的剑柄上。
他没动,耳朵却竖着。外面那阵爬行声停了,像是什么东西蹲在洞口,静静等着。他低头看了眼小夭,她靠在墙角,呼吸微弱,嘴角还有血丝渗出。他伸手抹掉那道血痕,动作很轻,怕惊醒她,又怕她醒不过来。
“再撑一会儿。”他说完,自己都觉得这话没用。他已经说了好几次了。
这时候,矿洞另一头传来窸窣响动。庞统从一堆碎石后头钻出来,脸上沾着灰,怀里抱着三本破书,边走边翻,嘴里念念有词。
“找到了!真的找到了!”他冲到李玄面前,一屁股坐下,把最上面那本摊开,“你看这页,缺口刚好对上!我拼了半柱香才凑齐。”
李玄皱眉看着那页残卷。字迹模糊,墨色发黑,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。中间一行写着:“三枢归一,可破天魔”。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:“非五行相生,惟情劫为引。”
他盯着那句看了很久。
庞统喘着气说:“这意思是不是说,你得经历一场感情上的大坎儿,才能把两个枢合起来?不是靠练,是靠……心里面的事?”
李玄没答。他只觉得丹田里一阵发烫,风枢和雷枢像是感应到了什么,开始自行转动。一开始是慢的,后来越来越快,两股元炁撞在一起,像两股风迎面刮进喉咙,呛得他胸口发闷。
他咬牙撑住地面,额头冒出冷汗。
“怎么了?”庞统慌了,“是不是那句话触发了什么禁制?”
“不是禁制。”李玄声音压得很低,“是它们……自己想合,但找不到路。”
他闭上眼,意识沉进去。星瞳开启,丹田里的星云翻滚不休,九颗星尘都在震颤,尤其是风与雷那两颗,一个青光流转,一个紫电闪烁,彼此靠近又弹开,像是两头野兽在撕咬。
他试着引导它们靠拢,刚一动念,元炁就逆冲上来,五脏六腑像被火燎过一样疼。他闷哼一声,膝盖一弯,跪在地上。
“别试了!”庞统一把扶住他肩膀,“你现在伤着,小夭也撑不住,要是你再垮了,咱们全得交代在这儿!”
李玄没甩开他的手,只是摇头:“不行。外面那些人不会等。他们已经在布阵了。”
他说完,耳朵一动。洞外传来细微的嗡鸣,像是某种符文被激活的声音,一圈圈荡进来。他知道那是封印阵,一旦成型,别说逃,连气息都藏不住。
“可你怎么破?”庞统急了,“总不能拿脑袋去撞吧?”
李玄没说话。他想起苏清寒曾经说过一句话——那时候他在学宫受伤,她站在廊下,语气淡淡的:“有些力量,不是苦修来的。是你心里裂开一道缝,它自己涌进来的。”
当时他不懂。现在他懂了。
所谓情劫,不是谁爱上谁,而是那种割心挖肺的感觉。是看到忠伯倒下时那一瞬间的空荡,是抱着小夭一路狂奔却救不了她的无力,是明明想护住所有人,却一次次眼睁睁看着他们在眼前倒下。
这些事,早就在他心里烧出了裂缝。
他睁开眼,看向角落里的小夭。
小时候她替他挡蛇毒,发高烧三天不退;雪夜里翻山找药,差点冻死;前两天还为了护他,硬生生逆转妖力把自己炸伤。她从来不怕死,只怕他出事。
他忽然笑了下,声音很轻:“不是借用她的血……是托付。”
说完,他抬手扯开衣襟,露出胸口。那里有一团微光在跳动,是雷枢的核心。他咬破指尖,在自己心口画了一道符纹,又在小夭心口点了一下。
两人的气息瞬间有了牵连。
他盘膝坐下,将手掌贴在小夭背后,让自己的元炁顺着经脉流入她体内。这一下,丹田里的星云猛地一震,风枢和雷枢同时爆亮,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