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还站在原地，手没松。
血柱晃得厉害，裂痕从底部往上爬，像蛛网越扯越大。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退，可还没完。殿主分身嵌在石基里，胸口黑气翻滚，像是要炸开，又像是在挣扎什么。
他喘了口气，膝盖还在抖。风雷之力在体内乱冲，经脉像被刀割过一遍。刚才那一击耗得太多，护阵撑到现在已是极限。苏清寒和小夭都没声了，靠在冰壁两侧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
庞统蹲在高台，手里死死攥着操控杆，指节发白。三百架飞舟只剩一架还能动，其余全成了焦灰散在空中。他回头看了一眼战场，又低头盯着手中玉符，咬牙道：“玄哥，你要是死了，我下辈子也不投胎了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猛地按下按钮。
最后一架机关飞舟轰然点火，尾部喷出赤红火焰，直冲最近的血柱基座。飞舟撞上去的瞬间，整根柱子发出沉闷巨响，外壳崩裂，露出里面跳动的核心光球——猩红如心，一胀一缩。
李玄瞳孔一缩。
就是现在。
他强撑起身，脚下一踏，幻星步瞬间发动。银光闪现，人已冲出三丈远。途中一道黑刃横劈而来，是殿主分身抬手挥出的杀招。李玄侧身避过，肩头擦出血线，但没停。
一步，两步。
离核心只剩五尺。
他伸手抓向颈间，那里还挂着半截断链。星辰石沾了血，表面暗淡，可就在靠近核心的刹那，石头突然亮起一丝微光，九种颜色交替闪过。
“原来你是钥匙。”他低声说。
手指用力，将秘钥对准核心凹槽推了进去。
刚碰上，整根血柱剧烈震颤，仿佛活了过来。一股巨力从内部爆发，要把他弹开。李玄咬牙，双手死死压住项链，额头青筋暴起，硬是把秘钥一点点推进去。
“你以为你在开启什么？”殿主分身嘶吼，“那是通往毁灭的大门！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李玄抬头，眼神冷，“我只知道，我娘留给我的东西，不该被你们拿来当祭品。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，秘钥完全嵌入。
天地静了一瞬。
紧接着，百荒域所有元炁开始倒流。远处枯树重新抽出嫩芽，又迅速枯萎；碎石腾空而起，回到原来的位置；连空气都变得粘稠，像是时间被人强行拉回过去。
八道血柱同时震动，柱身上的天魔殿印记由黑转金，光芒大盛。李玄只觉得丹田里的星云疯狂旋转，九颗星尘齐齐发烫，尤其是那颗刚刚凝成的风枢，竟自主悬浮起来，与外界元炁产生共鸣。
他来不及细想，星瞳骤然开启。
银辉自眼中涌出，穿透血柱，直射殿主分身体内。
那一瞬间，他看清了。
对方胸腔中央，有一颗跳动的心脏。不是血肉所生，而是由精纯元炁凝聚而成，表面刻着三个古字——圣武王。
无数血丝缠绕其上，不断抽取其中本源之力。而心脏搏动的频率，竟与自己体内的风枢隐隐同步。
李玄心头一震。
这不是什么挚友复仇的故事。
这是偷窃，是篡改，是谋杀。
“二十年前你就杀了他。”他声音低下去，却更冷，“你夺走我父亲的本源之心，用它养你的邪阵，还披着他的朋友皮到处招摇。”
殿主分身脸色变了。
“胡说！我是为了救她！”他怒吼，“若非他不肯出手，我妻怎会惨死上界刑台？”
“那你也不该杀他。”李玄一步步向前，“更不该把他的心当成工具。”
话音未落，八道血柱齐齐转向。
金色光束破空而出，如锁链贯穿殿主分身四肢与躯干。他整个人被钉在半空，黑气寸寸断裂，发出凄厉长啸。
李玄站在废墟前，手还搭在血柱核心上。秘钥已经消失，融入其中，整根柱子泛起淡淡银光，像是有了生命。
他看着被贯穿的殿主分身，没有放松。
这还不是结束。
庞统那边没了动静。高台上只剩下残骸，飞舟炸得只剩一块金属板歪斜插在地上。传讯玉符落在焦土中，一闪一闪，像是最后的回应。
李玄闭了下眼。
他知道胖子不会无缘无故冲出去。那一撞不是送死，是给他机会。现在机会来了，他不能浪费。
星瞳仍在运转，扫视剩余八根血柱。每一根都与核心相连，形成闭环阵法。但现在秘钥归位，整个结构正在改变。原本流向天魔殿方向的元炁，开始逆向回灌。
只要再毁掉一根主柱，整个阵眼就会崩溃。
他正要动身，忽然听见一声冷笑。
“你以为……赢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