鞋尖刚碰到光幕,那道“小心”便在耳边散开,像风吹过石缝。李玄没停,身子一倾,整个人被星门吞了进去。
光柱猛地收缩,四周的虚空像是被拧紧的布条,扭曲着往他身上压。骨头咯吱作响,意识却清醒得很。他知道刚才那一瞬不是攻击,是苏清寒留在星门里的最后一丝意念——她还在上面等他。
四颗星枢在丹田里转了起来,风、雷、火、水自行排列成北斗形状,稳住乱窜的元炁。万界之瞳悄然睁开,眼前的通道不再是纯白的光路,而是无数碎片拼成的长河:有山崩地裂的战场,有云雾缭绕的仙城,还有一双眼睛在黑暗深处缓缓睁开。
百荒域那边,天突然变了。
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,不是要下雨,是元炁凝成了液滴,噼里啪啦砸在干裂的土地上。青冥学宫的长老站在崖边,抬头看着天空泛起的银光,低声说:“飞升之路断了这么多年,今日竟自己开了。”
旁边的弟子握紧剑柄:“是李玄师兄?”
老者点头:“他走了,可这天地反倒活了过来。”
妖族境内,小夭站在祖祠前,九条尾巴展开如伞盖。她仰头望向天际那道消散的光痕,声音不大,却传遍整个圣地:“从今往后,谁敢动我族一寸土地,便是与我为敌。我会守到他回来为止。”
话音落下,远处山林间传来齐声回应,妖气冲天而起。
青冥学宫工坊里,庞统正蹲在地上擦一台铁疙瘩。炮管黑亮,刻着歪歪扭扭的小字:“玄哥专用”。他拍了两下,嘿嘿一笑:“等你回来,这玩意儿就能打穿上界城墙。”
说完捏碎一张黄符,一道金线嗖地飞出屋顶,顺着星门轨迹追了上去。
这些画面都不是李玄亲眼所见,但全进了他的脑子。就像百荒所有认识他的人,都在这一刻把念头送了出来,顺着《九宸星枢经》的脉络灌进他的识海。
他胸口一热,低头看见苏清寒给的玉佩贴在心口,冰凉中带着暖意。手指划过项链,母亲留下的那枚吊坠微微震动,像是回应某种召唤。
通道越来越宽,周围的光不再压迫,反而开始流转出星图的模样。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穿越界壁,一层层撕开空间的膜。每一次震颤,都让他体内的星枢跳得更快一分。
忽然,眼前一暗。
不是黑,是太多光影挤在一起,看得人眼花。成千上万个世界在他面前闪过:有的漂浮在星海中央,宫殿连绵;有的沉在深渊底部,巨兽盘踞;还有些地方连时间都是乱的,人影倒着走,火焰往下落。
万界之瞳撑到了极限,脑袋像要炸开。他咬牙,想起父亲当年说过的话:“情比星枢更重要。”
这句话救了他。
玉佩的温度还在,小夭咬破手指的那一幕也清晰得很。那滴血不是随便洒出去的,是把命线缠上了星门契约。她不怕死,只怕他回不来。
四颗星枢同时亮了一下,护住心神,形成一层光茧。那些杂乱的信息被挡在外面,只剩下一条主路——前方尽头,一座由星辰铸成的城市轮廓渐渐浮现。
那就是九宸天。
星图在他丹田深处重新绘制,四颗星尘自动定位,组成指向核心区域的坐标。项链贴着皮肤发烫,嗡鸣声越来越急,仿佛母系血脉终于找到了归处。
他闭了闭眼,再睁时目光已不一样。不再是百荒那个被人嘲笑的废柴,也不是靠运气一路杀上来的黑马。他是带着两个世界的期望,穿过生死界限的人。
脚步没停,继续往前走。
通道两侧开始出现裂纹,像是玻璃被无形的手掰开。裂缝后面不是虚空,而是流动的星河。偶尔能看到巨大的身影掠过,披着斗篷,骑着异兽,朝着同一个方向飞行。
他们也在赶往九宸天。
有人察觉到了这里的波动,回头看了眼裂缝,又迅速离去。没人想在这时候惹麻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