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柱上的枯叶刚落地，李玄的手已经动了。
他不再犹豫，指尖一推，将母亲留下的项链按进了古传送阵正中央的凹槽里。那位置像是专为这挂坠打造，严丝合缝，连一丝缝隙都没有。
玉石嵌入的瞬间，整座祭坛猛地一震。
不是之前那种轻微嗡鸣，而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轰响，像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。李玄只觉得掌心发烫，那热度顺着经脉往丹田里钻，逼得他下意识想抽手。可手指像是被黏住了一样，动不了。
银光从项链内部炸开，沿着地面符文迅速蔓延。那些原本黯淡的刻痕一根根亮起，颜色由灰转白，再由白泛金，最后竟透出淡淡的血色。空气开始扭曲，元炁乱流在四周打旋，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虚影缓缓浮现。
是个女子，身形模糊，穿着旧式长裙，发髻简单挽起。她的脸看不真切，但那眉眼间的柔和轮廓，让李玄呼吸一滞。
是她。
真的是她。
“娘……”他嘴唇动了动，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虚影微微侧头，似乎听见了。她的嘴一张一合，声音断断续续，像是隔着千山万水传来：“九枢归一前，切……莫轻启……归心之门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阵心突然喷出一股黑雾状的东西，缠上她的身体，猛地一扯。虚影剧烈晃动，面容扭曲了一下，随即碎成点点光屑，消散在空中。
李玄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那一声“娘”终究没能喊出口。
他站在原地，眼睛死死盯着刚才虚影消失的地方，拳头攥得指节发白。胸口闷得厉害，像是被人用铁锤砸过几遍，喘气都带着疼。
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，头顶传来一声低语。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
风尊者不知何时出现在祭坛高处，站在断裂的石柱边缘，脸色从未有过的凝重。他盯着那片残存的光点，眼神里全是震惊。
“二十年前她就该走了……魂念怎么可能还留到现在？”
李玄猛地抬头：“你知道什么？”
风尊者没看他，只是缓缓落下，脚步落在青石板上没有一点声音。他走到阵边，伸手触碰那还在流转银光的符文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这不是普通的封印阵。”他低声说，“是‘锁魂引’。把人的最后一缕执念困在阵眼里，用来当钥匙……你母亲当年，是用自己的命，把这条路钉死了。”
李玄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以为这条通道是谁建的？”风尊者终于转头看他，“是你母亲。她拼着魂飞魄散，把通往九宸天的路藏进学宫禁地，又用项链做引，等你来接续。可她没想到，有人会提前动手，逼你在未满九枢时强行开启。”
李玄听得心口发紧。
原来项链不只是钥匙。
它是活的，是母亲最后一点意念的容器。
所以他每次催动《九宸星枢经》，才会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气息；所以第201章时项链会自动嵌入祭坛；所以刚才那道虚影能出现——不是幻觉，是她一直等着这一天。
可她话没说完。
“归心之门”是什么？
为什么不能在九枢归一前开启？
问题堆在脑子里，可没人能给他答案。
风尊者看着他，语气沉了下来：“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拔出项链，彻底关闭这条路，保住性命，但也永远断了去九宸天的可能。或者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继续下去。但一旦启动，就是不可逆的。吸力会把你拖进去，中途若坐标偏移，你会被撕成碎片。”
李玄低头看向阵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