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光褪去,李玄的脚踩在了实地。
青石地面坚硬,带着一丝凉意。他右手还按在胸口,掌心那截断掉的项链边缘割得皮肤生疼,血混着银光渗进衣领。他没动,呼吸压得很低。
眼前三个人影围了上来,银甲冷光刺眼。他们站成半圆,把他的退路封死。
“又一个从下界爬出来的?”其中一人冷笑,刀尖朝地上一划,石面裂开一道细缝,“星门不是给你们这些蝼蚁准备的。”
李玄没抬头,星瞳已经睁开。
视线穿过铠甲缝隙,看到他们内衬上密密麻麻的符文,一个个“镇”字嵌在纹路里,像蛛网缠住脉络。他立刻明白——这不是普通护甲,是专门压制外来者元炁运转的东西。
领队往前一步,肩甲上的鹰首徽记一闪。他居高临下盯着李玄,声音像铁块砸地:“报出身、境界、飞升凭证。没有,就地废除玄枢,押送监牢。”
李玄缓缓松开手,断链滑进袖口。
他喉咙干涩,一句话没说。丹田里混沌星云转得极慢,九颗星尘几乎静止。刚才穿越耗尽了力气,现在连凝聚一丝元炁都费劲。
可就在那人刀锋逼近脖颈时,丹田深处,水属性那颗星尘忽然轻轻一震。
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不是敌意,也不是杀气,而是一种……熟悉的波动。很微弱,藏在空气里,像是远处有水流经过山洞,滴答作响。
星尘开始自己旋转。
一圈,两圈,越来越快。一股清凉感顺着经脉往上爬,冲散了些许滞涩。护体星络重新亮了一瞬,随即又暗下去。
领队眯起眼:“你还敢调动元炁?”
他抬手,刀背狠狠砸在李玄肩头。
骨头发出闷响,人踉跄了一下,膝盖差点碰地。他咬牙撑住,嘴角溢出血丝。
“没有凭证,就是非法入境。”那人收刀回鞘,却仍站在面前,“按律,先锁魂脉,再查来历。你要是老实,还能留个全尸。”
旁边另一人嗤笑:“这身板,怕是撑不过第一道锁。”
李玄终于抬起眼。
目光扫过三人,最后落在领队脸上。
“我没有凭证。”他说,声音哑但稳,“但我走的是母亲留下的路。”
“哦?”那人挑眉,“你娘是谁?九宸天的贵人?还是某个偷偷跑路的逃犯?”
李玄没答。
他只记得娘最后一次出现的样子——不是残魂,不是幻象,而是当年深夜,她把他放进木箱,贴了张符,推入河中。河水很急,箱子撞上石头裂了缝,他看见她站在岸边,手里握着一块玉牌,上面有和巡天卫铠甲上一样的“镇”字。
后来忠伯捡到他时,说那条河叫忘川渡,专送死人和弃子。
现在他又回来了。
只是这一回,没人推他,是他自己闯进来的。
领队看他还站着,有点意外。“挺得住?不错。”他伸手拍了拍李玄的脸,“可惜啊,下界来的,天生低一等。就算你爹是天尊,到了这儿也得跪着说话。”
李玄忽然笑了。
笑得很轻,嘴角刚扬起就落下了。
“你们穿这种衣服多久了?”他问。
三人一愣。
“整天守着星门,抓几个爬出来的穷人?”他慢慢直起身,肩膀还在疼,但能撑住,“有没有想过,为什么只有我们‘爬’上来,你们不去‘下’去看看?”
领队脸色沉下来。
“找死?”他一脚踹出。
李玄侧身闪,动作迟缓,肋骨还是挨了一下。他退了两步,脚跟踩到一块碎石,滑了一下。
星瞳始终开着。
他看到那三人元炁流动不畅,每一次提气,胸口都有轻微阻塞。果然是被铠甲里的符文反噬了。这些人看似强大,实则已经被体制锁死了根基,一辈子只能当看门狗。
“废物点心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你说什么?”领队暴喝。
“我说,你们配不上这身银甲。”李玄抹了把嘴边的血,“真正的巡天卫,不该是拦路打劫的土匪。”
话音未落,刀光已至。
弧形长刀劈下,带起一阵风压。李玄来不及全避,左臂硬挡了一下,护体星络崩裂,皮肉翻卷。
疼得他眼前发黑。
但他借着那一击的力道,往后跃出三丈,落地时脚下一点星辉闪现,幻星步本能启动,身形晃了半寸,躲开了后续追击。
三人愣住。
“他用了瞬移类步法!”有人惊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