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的手腕还被那只手抓着，力道不重，却稳得像铁钳。他整个人还在往前飘，身体没知觉，骨头缝里都泛着冷。可胸口那点暖意没散，反而越来越清晰，像是有人在他心口点了一盏灯。
这光不烫，也不亮，就是让他清醒。
星瞳自己睁开了。
眼前不再是通道的乱流，也不是那些破碎的画面。他的视线穿了进去，看到一层又一层流动的影子，像是水底的倒影，晃来晃去。每一道影子里都有人，有事，但他看不清脸，只能感觉到一股股情绪涌出来——恐惧、愤怒、不甘。
他忽然明白过来。
这些不是幻觉，是记忆。
别人的记忆，也被封在这条通道里了。
他的目光往深处探，星瞳一缩，画面猛地定住。
一个女人站在通道中央，穿着洗旧的白袍，怀里抱着个婴儿。她背对着前方，头发散了些，肩线绷得很紧。她慢慢转过头，看向镜头的方向——
那是李玄自己的视角。
她认得他。
她嘴唇动了，声音没有传出来，但李玄读出来了。
“活下去。”
和刚才那个女子虚影说的一模一样。
可这个女人，是他娘。
他还记得小时候忠伯偷偷烧掉的那张画像，眉眼就是这样，温柔里带着倔。她看了他一眼，就把婴儿抱紧了些，然后抬手，把一条项链按进了身前的阵眼里。
光爆开。
黑雾从她背后卷上来，像活物一样缠住她的脚踝，往上爬。她没躲，也没喊，只是把孩子护在怀里，一直盯着前方。
下一瞬，黑雾扑上去，把她整个人吞了进去。
画面碎了。
李玄喘了口气，喉咙发干。他想动，发现手指还是僵的。那股暖意又推了他一下，像是提醒他别停。
他咬牙，继续看。
星瞳扫过通道壁，那些光影开始重组。他看到更多片段：一群人在祭坛上跪着，头顶悬着一块玉牌，上面刻着暗红印记；一座宫殿塌了一半，柱子倒地时砸出巨大的响声；还有一个人影站在星空下，手里举着一枚星盘，抬头望着某处。
林枫死的时候，身上也有那种印记。
星盘是他娘留下的东西，现在被人偷走了。
所有线索串在一起，压得他脑仁疼。
就在这时，所有的画面突然消失。
通道里只剩下一片深紫的光。
八个字凭空浮现，血红色，边缘像烧焦了一样，一个个砸进他的脑子里。
**九枢归一，万界归心**
没有声音，可他知道这是谁说的。
是他娘。
这八个字一出现，他的识海就像被刀划开，疼得他差点叫出来。可疼归疼，有些东西也跟着醒了。丹田里的混沌星云原本转得慢，现在突然加快，九颗星尘微微震动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他还没反应过来，胸前一热。
低头一看，项链正在裂。
一道细缝从坠子中间爬出来，银光从里面漏出来，像是里面的光撑不住了。他伸手想去碰，指尖刚碰到链子，就被弹了一下，像是被什么东西警告。
不能再碰了。
它快不行了。
李玄盯着它，心里有点空。这条项链陪了他十几年，最开始只是个挂件，后来救了他命，带他走上这条路。现在它要碎了，是因为完成了任务？
还是因为……他说的那句话？
“九枢归一，万界归心”
什么意思？
他来不及想，通道突然抖了一下。
前面那扇符文门近了很多，已经能看清上面的纹路。那些符号在动，不是乱动，是按照某种规律转圈，像星轨。他星瞳一凝，发现这些符号和母亲项链上的刻痕很像。
原来这门，也是钥匙的一部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