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睁开眼，洞里还是黑的。
他没动，盘腿坐在池子边上，左手按着肩头那道伤。血已经不怎么流了，但皮肉翻着，碰一下就疼。右手放在膝盖上，掌心朝上，指尖沾着点蓝粉，凉得奇怪。
刚才那一阵震动过去后，山体安静下来。可他知道，地底还有东西在动。不是声音，是感觉。经脉里的星界锁时不时轻轻一跳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他盯着池底那块刻痕看了半晌，忽然抬手，把右手指尖贴了上去。
一股冷意顺着经脉往上爬。
不是邪气，也不是元炁，更像是一条断了线的河，在底下慢慢渗水。这点能量太弱，换个人根本察觉不到。但他有星瞳，能看见那些游丝般的蓝光从岩缝里钻出来，一点点汇进池子中央。
“原来你是想让我坐这儿。”他低声说。
话音刚落，胸前一热。
丹田里的混沌星云转了起来，九颗星尘中，水属性那颗转得最快。它不像别的星尘那样安分，而是微微晃动，像闻到腥味的鱼。
李玄闭上眼，开始运转《九宸星枢经》。
功法一动，体表立刻浮出淡银色星络，像是有光在皮肤下面走。头顶上方，空气开始扭曲，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。洞外夜风卷着碎叶打在洞口，又被无形的力量推开。
他不敢大意。这地方太破，禁不起强动静。万一引来巡天卫，他现在这状态，连跑都费劲。
可就在元炁入体的瞬间，星瞳自动亮了。
视野变了。
空中那团漩涡里，除了青白色的天地元炁，还缠着几缕暗红丝线。它们混在里面，若隐若现，一般人根本看不出问题。
但李玄看得清楚——这是天魔殿的邪炁。带着腐臭味的侵蚀性力量，专攻修士经脉弱点。下界有些门派用这种手段污染对手根基，让人废功重修都不行。
他本该立刻切断吸收。
可还没来得及反应，丹田里的水属性星尘突然加速旋转，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。
下一息，那些冲进经脉的邪炁全被吸了进去。
星瞳看得真切：星尘内部像开了个磨盘，把暗红丝线绞碎、剥离，杂质化成黑烟从毛孔排出，剩下的部分则变成晶莹液体，顺着星云轨道缓缓流淌。
那是纯净的元液。
比寻常水属性元炁还要精纯三分。
李玄愣住。
他还从没见过这情况。以前练功，都是靠自己引气入体，一点一点温养。哪有敌人送燃料上门，还自带提纯功能的？
“你们天魔殿……是来帮我突破的？”他忍不住笑出声。
笑声在洞里回荡两下，很快被黑暗吞掉。
但他没停，反而把手掌整个按在池底。
既然来了，就不客气。
功法全力运转，星脉贯通开启到最大。体表银光暴涨，头顶漩涡越转越快。岩壁裂缝不断渗出幽蓝光流，混着邪炁一起灌进来。
水属性星尘吃得欢快。
每一口吞噬，都让它变得更凝实一分。原本只是微弱光点，现在已经成了拳头大小的光球，表面浮现出天然符文，一圈圈流转不停。
李玄能感觉到它的变化。那不是简单的变强，而是一种“成型”的趋势。就像种子发芽前的最后一刻，根须即将扎进土壤。
他知道，水枢要成了。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胸口猛地一沉。
不是疼，是压。仿佛有座山落在心口，连呼吸都慢了半拍。这是突破大境界的征兆，身体和神魂都在承受重组的压力。
他咬牙撑住，没松手。
池底的震动越来越强。那些干涸多年的引水槽里，居然冒出一丝湿气。地面裂开细缝，蓝光从底下透上来，照得人影摇晃。
星界锁在他经脉里缓缓游走，不再乱动，而是绕着主脉转圈，像是在加固防线。每当有邪炁漏网，它就轻轻一震，直接截断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外面风声渐小，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