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的手还贴在那块墨蓝晶体上，指尖发麻。
晶体裂痕像个人字，越看越刺眼。星界锁在他经脉里停着，不再游走，也不震颤，就那么直直地指着岩壁，像是在等他动手。可他动不了。水枢卡在最后一步，差一丝就能彻底凝成，这时候抽手，前面所有努力都会白费。
银光还在体表流转，头顶的漩涡缓缓旋转，吸着地底渗出的微弱元炁。左肩伤口刚愈合一点，又被刚才那阵震动崩开，血顺着胳膊往下淌，滴在池边石头上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他没去管。
心神全在丹田里。水属性星尘已经缩成一枚拳头大小的光核，表面符文不停转动，只差最后一道融合之力，就能真正稳固。只要再撑一会儿，哪怕半刻钟，他也敢说这副星枢成了。
就在这时候，怀里一道火光炸开。
传音符自燃，烧得干脆，连灰都没留。一股热流冲进识海，断断续续的声音钻出来：“天魔殿的人……在学宫……快走……”
是苏清寒。
话没说完，讯息就断了。李玄眉头一跳，星瞳瞬间亮起。视野里，符纸碎片还在空中飘，背面残留一道暗银色印记——云纹缠剑，利锋朝下，正是巡天卫的徽记。
他心里一沉。
苏清寒怎么会用巡天卫的传音符？还是制式货？这种符箓有追踪烙印，谁用谁被记档，她一个学宫弟子不该碰这东西。除非……她是偷偷拿的，或者，被人动了手脚。
可她为什么要冒险传信？
而且偏偏在这个时候。
念头还没转完，洞外风声变了。
三道剑气破空而来，速度快得离谱，撕开晨雾直扑洞口。护体星络刚一接触，银光猛地一抖，像是被重锤砸中。李玄胸口一闷，喉头泛腥，硬是把那口血咽了回去。
他不能吐。
一吐气，功法就得断。
水枢正在收束最后能量，外界冲击反而被星云吸收，催得水属性星尘转得更快。那一震不是坏事，反倒像推了他一把。但他知道，再来一下，就不一定是助力了。
洞外脚步声轻落。
三人落地，步伐一致，甲片摩擦发出细微声响。银甲反光映进洞内，照在池水上，晃出几道冷芒。他们没急着进来，站在洞口外十步远，静静盯着里面。
李玄没睁眼。
星瞳穿透岩壁，看清了外面三人。高矮差不多，都穿着巡天卫的银白重甲，腰间弧刀未出鞘，但手按在刀柄上，随时能拔。领头那人站中间，头盔遮脸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眼神冷得像冰。
他们不是乱搜的。
路线绕开了普通探查点，专挑隐蔽山缝穿行，明显是冲着他来的。
李玄手指微微动了下，仍贴着晶体。这块石头还在供能，地脉微流顺着掌心流入经脉，维系着星云运转。他不敢撤手，也不敢调动太多神识去探外面，怕影响凝形。
可他得知道对方打算干什么。
星瞳悄悄扫过三人铠甲内层。果然，和之前在星门看到的一样，甲面内侧刻着“镇”字符文，密密麻麻，像蛛网一样覆盖全身。这不是普通压制阵纹，而是特制款，专门针对下界修炼者设计，能缓慢削弱玄枢运转效率。
这些人来真的。
不是例行巡查，是奔着废掉他根基来的。
他忽然想起苏清寒那句“天魔殿的人在学宫”。她提前出关，冒着风险传信，是不是就是因为发现了什么？巡天卫和天魔殿有勾结？还是说，有人借巡天卫的身份混进了学宫？
脑子里转得飞快，手上一点没松。
水枢又推进了一丝。光核更凝实了，表面符文开始自行修复断裂处，内部波纹趋于稳定。只剩最后一线，就像门缝卡着，推一把就开，松一口气就关。
外面，领头那人终于开口。
声音透过洞口传来，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：“下界之人，私闯九宸天禁地，按律当诛。”
李玄没应。
他知道这类人最喜欢心理施压。你一回应，他就认定你虚。你不说话，他反而摸不准你底细。这种官面角色，最讲究程序正义，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强攻，怕担责。
果然，那人顿了顿，又道：“若主动现身，交出功法本源，可免一死。”
李玄差点笑出声。
交出功法本源？那不等于自废修为？这些人嘴上说着“可免一死”，实际上根本没打算留活口。真要投降，走出洞口那一刻就会被一刀劈了。
他依旧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