盒子发出的尖锐鸣叫在洞府里回荡，李玄的手指立刻离开空中光影，掌心一翻，将机关盒扣在膝上。他没有抬头，也没有急着切断能量源，而是闭了闭眼。
星瞳悄然开启。
视野中，原本紊乱的能量流突然被拆解成几股颜色不同的细线。其中一股淡红色的火线正从远处穿来，像是有人用指尖挑着灯芯，在黑暗里慢慢靠近。那不是庞统留下的信号频率，也不是巡天卫那种僵硬的元炁波动。
是狐火。
而且是她独有的九心莲焰。
李玄眉头动了一下。这火他认得，小时候小夭被伤到本源时才会燃起，平日里她连哼都不肯哼一声，可那火一出，准是出了大事。
他指尖微动，把水元炁收回体内，转而引了一缕星脉之力绕过机关盒边缘，像织网一样在洞府四周布下一层薄障。这不是为了拦人，而是防听。一旦有外力试图窥探神识波动，这层星界锁就会自动扭曲声音轨迹，让传出去的情报变成乱码。
做完这些，他才缓缓点头。
空中的火线猛地一跳，随即炸开一团柔和的红光。光影凝聚，一个身影浮现出来。
小夭站在一片石殿中央，身后是熟悉的月轮阵图，地面刻着七圈环形符文，那是妖族圣殿禁地才有的封印结构。她穿着一身暗红长裙，袖口绣着金丝狐纹，发尾垂落肩头，比从前长了不少。
但她站得很直，双手交叠在身前，不像平时那样随意晃着手里的铃铛。
“李玄。”她开口，声音比记忆里低了些，“你能看到我，说明星枢经还能连上妖域。”
李玄没应声。
他盯着投影边缘。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残影，像是画面被人强行拉长了一瞬。这种延迟只有高阶禁制才会造成，通常用于监控跨界通讯。再看她脚下，月轮阵图的第三圈符文是亮的——那是监视阵眼的位置，正常情况下不该激活。
她在被人看着。
“我的妖力在修复。”小夭继续说，语速平稳，但说到“修复”两个字时，舌尖顿了半拍，“三长老用了新法子，把一种暗红元炁注入水晶棺，说是能唤醒血脉本源。”
话音落下的同时，画面微微晃动。
李玄的目光立刻扫向她身后。
石殿深处摆着一口半透明的棺材，材质像是凝固的寒雾，表面流动着细密纹路。棺内躺着一个人，全身覆盖银灰色鳞甲，面部模糊，可手臂外露的部分清晰可见——那些纹路，和之前巡天卫尸体上的完全一样。
同源邪炁。
他还记得林枫死时皮下浮现的暗红脉络，和现在这具尸体如出一辙。不同的是，林枫体内的已经被水枢净化过，而这具身体里的还在活跃，甚至随着三长老的动作缓缓跳动。
小夭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，很快又转回来。
“他们说这是古妖遗骸，能帮重伤的族人续接本源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但我总觉得不对。那股气进不去我的经脉，反而在排斥。”
李玄终于开口：“你试过强行吸收？”
“试过。”她点头，“结果莲焰反噬，烧掉了三片本命鳞。”
她说得轻，可李玄看见她右手无意识地抚过左肩下方，那里正是鳞片脱落的位置。当年她为了救他硬扛雷劫，也没皱一下眉，现在却在这个动作上停了两息。
她在忍痛。
而且不能明说。
李玄低头，手指在机关盒表面轻轻划过。他没有再输入元炁，而是借着星脉之力反向释放一道微弱共鸣。这道波很短，普通人察觉不到，但对拥有同源气息的人来说，就像夜里敲了三下窗。
他知道她会懂。
果然，小夭的眼神变了。原本木然的神情裂开一丝缝隙，她眨了眨眼，目光快速扫过镜头中心，又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