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的呼吸越来越浅。
他盘坐在地,身体微微发抖。胸前那条项链烫得吓人,像是要烧进皮肉里。苏清寒站在几步外,手指捏着一缕寒气,眼睛盯着洞顶裂缝。冰层还在增厚,岩浆也未退去,两边的力量拉扯着整个空间,随时可能塌下来。
她没再靠近。
刚才那一波气浪太强,她知道现在过去只会干扰他调息。可看着他嘴角不断渗血,脸色白得像纸,她还是攥紧了手里的寒气。
就在这时,头顶传来一声裂响。
不是岩石崩开的声音,更像是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撕破。一道金光从上方劈落,直插地面。九道影子在光中闪动,速度快得看不清轮廓。
落地的瞬间,整个洞府猛地一震。
那些乱窜的元炁流突然停了半拍,连左右两壁的冷热对冲都缓了一瞬。一个身影落在李玄右前方,毛茸茸的尾巴甩开,每一条都缠着一件器物——鼓、铃、轮、镜、印、幡、链、灯、锁,九件东西浮在空中,轻轻晃动。
是小夭。
她恢复了本体,九尾天狐真身完全展开。皮毛雪白泛金,眼瞳如琥珀,鼻尖微红。她低头看了眼李玄,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。
“他们抓了忠伯。”
声音不大,却带着压不住的怒意。
她说完没等回应,尾巴齐齐扬起,尾尖同时亮起一点光。九点光连成线,在空中画出一幅星图。图一成型,李玄丹田处就起了反应。原本快要撞碎彼此的水枢和冰晶副星忽然一顿,旋转节奏变了。
不再是死磕,而是开始试探性地靠拢。
星图的光纹和他体内星云完全吻合,连转动的方向都一致。幽蓝火焰再次从地底裂缝冒出来,颜色慢慢转紫,不再灼人识海,反而顺着经脉往上爬,一点点修复受损的地方。
李玄的身体松了些,抽搐减轻,呼吸也稳了一点。
苏清寒眯起眼,盯着那幅星图看了许久。她认得出那种气息——和李玄修炼时引下的星辰之力同源,但更纯粹,像是从某个古老地方直接传来的信号。
她没说话,也没动手。
小夭带来的妖力很干净,没有攻击性,反而在压制暴走的元炁。这种时候贸然出手,反倒可能打断平衡。
但她也没放松警惕。
手指依旧凝着寒气,目光在小夭身上来回扫。她记得这狐狸小时候就爱往李玄身边钻,黏得很。后来失踪多年,谁也不知道去了哪。现在突然出现,还带着能稳定功法的星图,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小夭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,其中一条尾巴轻轻一摆,把光幡往前送了寸许。那幡上写着几个古字,苏清寒看不懂,但李玄曾在笔记里提过——那是妖族记载血脉传承的符文。
她抿了下嘴,终于开口:“你怎么找到这里的?”
小夭没回头,声音冷冷的:“项链在响。它一直在找我,我也在找它。”
她说的是实话。
那条项链不是普通钥匙,而是母体与子嗣之间的感应信物。小夭作为守护一族的后裔,天生就能接收到它的波动。只要李玄还活着,只要《九宸星枢经》还在运转,她就能循着星图定位。
尤其是当他濒临崩溃的时候,信号最强。
“你们拖太久。”小夭语气沉了下来,“忠伯已经被押到第三关,再不去救,他会死。”
苏清寒皱眉:“谁抓的?”
“巡天卫背后的人。”小夭尾巴一收,星图不散,反而压得更低,“林枫死后,他们换了主子。现在整个上界都在搜你,不只是为了功法,是为了她。”
她说“她”的时候,目光扫过李玄胸前的玉。
那块拼合的残玉还在发烫,血迹干了,三瓣花形印记隐约可见。
苏清寒眼神一闪。
她想起玉佩里的画面——那个女人抱着婴儿跪在祠堂前,说“带她去下界”。当时她以为说的是自己,可现在看,也许另有其人。
李玄的母亲,到底藏了多少事?
洞府内安静了一瞬。
只有紫色火焰燃烧的细微声响,还有三人之间流动的气息对峙。一边是冷静观察的苏清寒,一边是怒火未消的小夭,中间是昏迷边缘的李玄。
气氛绷得像弦。
小夭忽然动了。
她俯下身,鼻尖轻轻碰了碰李玄的手背。那一瞬间,她尾尖的星图光芒大盛,直接投射进他眉心。李玄身体一颤,体内双星猛然加速,那道卡住的“门”边缘开始松动,裂缝微微张开。
像是终于找到了正确的开启方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