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睁着眼,手还抓着胸前的玉。
那三瓣花形印记烫得发慌,像是要钻进皮肉里。他没松手,反而攥得更紧。刚才那一瞬间,他看到了门缝里的光,听到了母亲残念的口型,也摸到了水枢和冰晶之间那道卡死的关隘。小夭用星图帮他推开了一线,可真正能走多远,还得靠他自己。
他闭上眼,意识沉入丹田。
星云还在,比之前稳了许多。水枢和冰晶副星不再对撞,而是隔着一段距离缓缓旋转,像两条绕着彼此游动的鱼。中间那道“门”的虚影还悬在那里,边缘微微颤动,尚未合拢,也没再扩大。
可他注意到,水属性的那颗星尘变了。
原本只是淡淡的一点蓝光,现在却泛着一层浅紫,内部隐约有纹路浮现,像是刻了什么东西。他调动星瞳细看,那些纹路不是符文,也不是阵法,倒像是某种古老文字,一笔一划都透着说不清的熟悉感。
他试着引导一丝元炁过去。
水枢立刻有了反应,自动张开一道旋涡,把那股气流卷进去转了一圈,再吐出来时,已经变得温润柔和。这不像单纯的炼化,更像是……过滤。
他心头一动。
洞府外还有邪炁残留。
那些巡天卫虽然被冰封,但体内渗出的暗红液体一直没散,聚在地面形成一圈黏稠的痕迹,散发着让人不舒服的气息。他没急着动手,而是放松心神,让水枢自行运转。
刹那间,异变发生。
一股无形的吸力从他体内扩散开来,不显山不露水,却精准地锁定了外界的邪炁。那些原本静止不动的暗红污迹突然抖了一下,随即像被什么拽住一样,离地而起,顺着裂缝往他这边飘来。
李玄没睁眼。
他知道发生了什么,但他想看看极限在哪。
吸力越来越强,邪炁流动的速度也在加快。远处三道隐匿的身影终于按捺不住,开始往后退。是剩下的巡天卫,他们本就未完全冻结,此刻察觉到危险,本能想要逃离。
晚了。
第一缕邪炁进入他经脉的瞬间,水枢就像闻到腥味的猫,猛地加速旋转。那些污浊之气刚一接触星尘表面,就被撕成碎片,杂质化作黑烟蒸发,剩下的纯净部分则被提炼成一滴淡蓝色的液滴,缓缓融入星云。
与此同时,外界的邪炁风暴彻底失控。
它们不再受控于任何意志,反而像是找到了归宿,争先恐后地涌向李玄所在的位置。三名巡天卫还没跑出十步,体内的邪炁就剧烈震荡起来。他们发出一声闷哼,双手抱头,盔甲下开始渗出血丝。
一人跪倒在地,喉咙里挤出几个字:“不……可能……”
话音未落,整个人就开始干瘪下去。皮肤迅速失去水分,肌肉萎缩,骨骼暴露,眨眼间只剩下一具白骨瘫在原地。另外两人也好不到哪去,一个刚转身,胸口就炸开一团黑雾,内脏全被腐蚀成灰;最后一个试图掐诀求援,手指还没抬起来,整条手臂已经化作枯骨掉落。
三具尸体倒下的声音很轻。
没有惨叫,没有挣扎,就像被风吹倒的稻草人。
李玄睁开眼。
他感觉到水枢跳了一下,像是吃饱了打了个嗝。那颗星尘上的紫色更深了些,里面的文字也清晰了一点,但他还是看不懂。他只知道,这力量不对劲。
它不只是净化。
它是吃掉邪炁,然后变成自己的东西。
他低头看着掌心,那里还留着一点从玉上传来的余热。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。那年忠伯带他去后山采药,路过一片枯林,地上全是动物的骨头,连虫子都不靠近。忠伯说那是瘴气坑,沾了就会烂到骨头里。
可他当时蹲下去看了一眼,发现中心位置干干净净,什么都没有。
现在想想,也许那时候,他的身体就已经在吸收这些东西了。
他站起身,活动了下手脚。
经脉通畅,力气恢复了七成。星络贴在皮肤上,凉丝丝的,没有之前的刺痛感。他走到洞口,看了眼外面的三具白骨,眉头微皱。
这不是他杀的。
是水枢自己动的手。
这意味着,以后只要遇到邪炁,这东西就会自动反应。要是控制不好,说不定哪天连朋友身上的气息都被误判成敌人,那就麻烦了。
他正想着,胸口忽然又是一热。
这次不是玉佩,是项链。
那根链子平时没什么感觉,只有在关键时刻才会发烫。刚才小夭出现时它响过一次,现在又开始了,像是在提醒他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