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站在高台前,指尖还残留着水汽。地库里的空气沉得像压了块铁,巡天卫首领跪在地上,胸口起伏剧烈,呼吸越来越急促。他的护心镜开始发烫,表面裂开细纹,一股黑气从喉咙里往上涌。
李玄眼神一凝。他知道要来了。
那人不是想逃,是准备把玄枢炸开。这种自毁式的爆发,能把方圆十丈内的东西都化成灰烬,连骨头都不会剩下。
他抬起手,星界锁的链条刚在掌心成型,头顶的石壁突然炸裂。
金光落下。
一块令牌插进地面,正卡在首领身前三尺。那光像一层膜撑开,把他整个人裹住。黑气撞上去,发出滋滋声响,像是被什么烧掉了。
有人从破洞里走下来。
月白长袍,袖口绣着一圈星纹,走一步,脚下就亮起一圈淡银光晕。来人落地无声,站定后看了眼地上的首领,又看向李玄。
“此人已不足为患。”声音不高,也不低,刚好能让两个人都听见。
李玄没动。他盯着对方袖口的纹路,脑子里闪过苏清寒腰间那枚玉佩的样子。一模一样。
他不动声色地启动星瞳。
视线穿过金光,落在那块令牌上。内侧刻着一道符文,弯弯曲曲的线条,像是某种古老文字。可当他看清楚时,心跳快了一拍。
那是水枢净化邪炁时,在丹田表面浮现的痕迹。母亲留下的项链内壁,也有过类似的刻痕。
“你是谁?”李玄开口。
“玄霄宗执礼使。”那人微微颔首,“奉命来见你。”
“没人能随便进这地库。”李玄说,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?”
“不是我知道。”他抬手指了指天上,“是宗主推演天机,见此地有星轨重合之象,才让我来走一趟。”
李玄冷笑:“天机?那你应该也看见了,刚才那人差点把自己炸了。你们要是晚来半步,现在这里就只剩灰了。”
“不会晚。”执礼使说,“我们盯了你很久。”
这话让李玄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的星脉不寻常。”执礼使看着他,“九种元炁混于一身,还能压制邪炁反噬。这不是普通功法能做到的。《九宸星枢经》现世,我宗自然有所感应。”
李玄的手指微微蜷起。
这部功法的名字,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过。连苏清寒和小夭都不知道。
“你说什么,我不明白。”
“不必隐瞒。”执礼使笑了笑,“这块令牌,就是当年一位故人托付给宗门的信物。她说若有一天,有人能引动星脉共鸣,便说明孩子长大了。”
李玄喉咙一紧。
“你说谁?”
“一个姓林的女人。”执礼使轻声道,“二十年前,她抱着婴儿来过玄霄宗山门,待了一夜就走了。临走前留下这枚令牌,说将来会有用。”
李玄没说话。他想起小时候,忠伯偷偷给他看的一张旧画像。画上女人穿着素白衣裙,站在星空下,脖子上挂着一条链子。
正是他如今贴身戴着的那一串。
“你们为什么不早出现?”他声音有点哑。
“因为时机未到。”执礼使说,“她交代过,只有当九星初现,星盘归位,才能相认。否则贸然接触,只会引来杀身之祸。”
李玄低头看了看胸前的项链。裂纹比之前更深了,边缘泛着微弱的银光。
“所以现在时机到了?”
“到了。”执礼使向前一步,“玄霄宗愿收你入门,授你真传,护你周全。从此以后,无人敢动你分毫。”
李玄没接话。他回头看了一眼球盘。青铜表面的九颗星点还在闪,和他丹田里的星云遥遥呼应。
他知道这机会难得。一个顶级宗门亲自招揽,换作别人早就跪下谢恩了。
可他不是别人。
“你们既然知道我娘的事。”他说,“那就该知道她为什么离开。”
“因为她不愿让你卷入纷争。”执礼使点头,“但她也希望你能活着,变强,有一天能自己选择道路。”
“那我现在选呢?”李玄转过身,“我不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