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礼使眉头微皱。
“为何?”
“因为我还不确定。”李玄说,“你说她是故人,说你们一直等着我。可二十年来,她被人追杀,王府覆灭,忠伯死守地库,你们在哪?”
“我们无法插手凡尘因果。”
“可你现在能下来。”
“因为星盘已醒,规则变了。”
“规则?”李玄笑了下,“你们讲规则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,有些人等不了那么久?”
执礼使沉默片刻。
“我能理解你的怨。”他说,“但眼下局势复杂,萧氏、天魔殿、还有那个戴古鼎徽章的组织都在盯着你。单凭一人之力,撑不了多久。”
“撑不住也得撑。”李玄说,“我还没查清当年真相,不会轻易加入任何势力。”
执礼使叹了口气。
“我可以给你时间。”他说,“三日之内,若有意愿,自会有人来接你登仙舟。过了这个期限,我们就不再干预。”
说完,他袖袍一挥,地上的金色令牌飞起,落入掌心。然后转身走向破洞,身影渐渐变淡。
就在他即将消失时,忽然停下。
“对了。”他回头,“苏家那位小姐,是我们重点保护对象之一。她若出事,我们也无能为力。”
李玄眼神一闪。
“你想拿她威胁我?”
“不是威胁。”执礼使语气平静,“是提醒。你们走得太近,迟早会被一起盯上。到时候,要么她为你死,要么你为她叛宗。没有第三条路。”
话音落,他人已不见。
地库里重新安静下来。水滴从墙角滑落,砸在地上,溅起小小的水花。
李玄站在原地没动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,星瞳还未完全收回。刚才那一瞬间,他看到执礼使体内有一道极细的金线,从心口直通脑后,像是被什么东西连着。
不像功法运行轨迹。
倒像是……一根丝线。
他缓缓闭上眼,把气息沉入丹田。水枢静静旋转,九颗星尘中第四颗最亮。其余几颗还在混沌中若隐若现。
耳边传来一声闷响。
地上昏过去的巡天卫首领抽搐了一下,嘴里溢出黑血。他醒了,但动不了,只能睁着眼睛瞪着天花板。
李玄走过去,蹲下身。
“你们背后是谁?”他问。
那人咬着牙不说话。
“不说也行。”李玄伸手按在他额头上,“但我可以帮你把那些脏东西清一清。不过清完之后,你会记得什么,就不由我控制了。”
首领猛地挣扎,可身体像被钉住一样,根本抬不起手。
李玄运转水枢,一丝清凉之力探入对方识海。刹那间,那人瞳孔放大,脸上肌肉扭曲,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。
“我……我看见了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塔……黑色的塔……他们在挖东西……好多尸体……堆成山……”
李玄皱眉:“什么地方?”
“北边……寒渊之下……有个门……通向下面……他们说……钥匙要凑齐三块……一块在你身上……一块在苏家……还有一块……在妖族禁地……”
话没说完,他双眼翻白,昏死过去。
李玄收回手,站起身。他走到高台边,伸手触碰星盘边缘。青铜冰凉,表面浮现出一行小字:
【星轨交汇,三钥归一】
他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。
远处传来一阵风声,从破洞灌进来,吹动了他的衣角。
他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