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李玄察觉到胸口的项链又震了一下。很轻,像心跳漏了一拍。他睁开眼,摸出残玉。表面依旧温热,裂痕深处有一点光在游动,像是被唤醒的东西正在苏醒。
他试着用星瞳去看。视野穿透玉面,发现里面有一串符文正在重组。不是完整的句子,而是断断续续的词:“……命格相连……劫数同渡……逆命改轨……”
还没看清,符文突然熄灭。
他皱眉,正要再试,耳边传来苏清寒的声音。
“你娘和我娘……见过面?”
他抬头。她仍看着远方,侧脸轮廓被月光照亮。
“看来是见过了。”他说,“而且关系不一般。”
“那你母亲……是怎么死的?”
李玄沉默。这个问题他问过自己无数次。答案始终模糊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低声说,“只知道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走了。留下的只有这条项链。”
苏清寒没再问。她只是轻轻抚过玉佩的边缘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又过了片刻,李玄忽然开口:“你说,风尊者知道这事吗?”
“他主持了仪式。”苏清寒回头看他,“他当然知道。”
“难怪他一直护着我。”李玄苦笑,“原来不只是惜才,是守诺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。
有些事,早就埋好了。只是现在,才一个个冒出来。
李玄重新闭眼,继续调息。幻星步残留的空间泡还在身边,隔绝了外界的邪炁。他借着这片清净,让水枢慢慢沉淀杂质。
苏清寒站在高处,没有说话。她的影子投在地上,很长。
不知过了多久,李玄忽然睁开眼。
“你还记得小时候,有没有人叮嘱你,将来要嫁给谁?”
苏清寒转头看他,眼神冷了下来。“你这是在试探我?”
“不是。”他摇头,“我只是想知道,你是不是也被人安排过人生。”
她看着他,很久才说:“我六岁那年,父亲带我去祖祠。他让我跪在牌位前发誓,此生不为情所困,不因爱失志。他说苏家的女儿,不该被儿女私情绊住脚步。”
“那你现在怎么想?”
“现在?”她冷笑,“我现在只想活下去。至于别的,等我能活着走出这场劫难再说。”
李玄没再问。他知道,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。
他也一样。比起婚约,他更在乎能不能活到明天。
可就在他准备继续修炼时,胸口的项链猛地一烫。
他低头,发现残玉也在发热。两件东西隔着衣服互相呼应,像是要烧起来。
他急忙掏出残玉,只见裂痕中的光突然暴涨。一道星纹波动扩散开来,在空中划出半个圆弧。
紧接着,一段新的影像浮现。
画面里,依旧是二十年前的密室。但这次,多了一个人。
一个女人躺在床榻上,脸色苍白,怀里抱着一个婴儿。她抬起手,将一块玉佩放进襁褓,轻声说:“孩子,若有缘再见,愿你能认出她。”
那是他的母亲。
影像到这里戛然而止。
李玄的手抖了一下。残玉掉落地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