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站在断崖边上,风从山门方向吹来,带着点焦木味。他没动,左手还按在胸前项链的位置。刚才那股牵引感还在,不强,但持续不断,像有人在远处轻轻拉一根线。
他闭上眼,呼吸放慢。
水枢在他丹田里转得比平时快一些,不是因为危险,而是它自己在动,像是闻到了什么熟悉的东西。他顺着这股节奏,把意识沉下去,往星云深处探。
九颗星尘安静地浮着,只有那颗蓝色的微微发亮。它一震一震的,跟心跳似的,每次跳动都带出一道细光,朝某个方向延伸出去。他用星瞳去看,发现那道光不是随便乱指,而是在虚空中画了一个点。
有点远,但在可追踪范围内。
他集中精神,让水枢的波动和那道光同步。一开始杂乱,像是隔着一层厚布听声音,什么都分不清。但他没急,一点点调整,像拧水龙头那样控制星尘旋转的速度。
渐渐地,画面出来了。
一座宫殿悬在赤色云层之上,四周没有山也没有地,就那么孤零零地挂着。九条暗红锁链从云中伸出,缠住宫殿四角,每根链子上都有符文闪动。那些字迹他认得,巡天卫腰牌背面刻的就是这种“镇”字纹,只是更旧,更像是早年流传下来的原版。
宫殿底下有个人影。
蹲着的,背对着他,穿一件破旧长衫,肩膀瘦得几乎脱形。右腕上露出半截护腕,皮面裂了口,用麻线缝过两次。那是忠伯的东西,小时候他摔伤腿,忠伯就是戴着这个背他去药堂的。
李玄喉咙一紧。
他还活着。
不是幻象,也不是残魂,是活人。虽然气息微弱,但能感觉到他在喘,在动,在忍着痛撑住不倒下。
他想再靠近一点看清楚,可刚一用力,水枢猛地一颤,一股反冲力撞上来。他差点睁眼,硬是咬牙压住,手指掐进掌心才稳住神识。
邪炁太多了。
那片赤云看着平静,其实全是被污染的元炁凝成的毒雾,混着某种封印术的余波,专门干扰感知类神通。普通人哪怕飞到那附近,神识都会被撕碎。要不是水枢能净化杂质,他根本连影像都看不到。
他缓了口气,改用另一种方式。
不再强推星瞳,而是让水枢主动释放一丝纯净之力,顺着那道共鸣光线反向探过去。就像扔出一根绳子,慢慢往对岸拽。
这一次顺利了些。
星盘在那边有了回应,亮度涨了一点,和他项链之间形成一条看不见的线。两边同时震动,频率完全一致。
坐标锁定了。
他把位置记进识海,像存一张地图,清清楚楚标着经纬与高度。不需要罗盘也不需要符引,只要他愿意,随时能找到入口。
睁开眼时,天色没变,还是午后模样。山门那边传来钟声,一下一下敲着,像是在催新弟子去刑堂报到。他站直身子,手从胸口放下,指尖还有点热。
他知道现在该做什么。
不能一个人去。
那地方太高,太偏,又处在禁空阵眼里,靠幻星步飞不上去。而且九道锁链明显是联动禁制,单靠蛮力破不开。他得找帮手。
苏清寒和小夭还在百里外等着。
一个能冻住空间流动,一个能烧穿虚空裂缝,两人联手,至少能把锁链暂时熔断一段。只要开个口子,他就能冲进去救人。
他摸了摸玉牌,上面写着他的名字和编号。这点时间够用,刑堂不会立刻审他,规矩是排号等三个时辰。他还有空档。
正要转身离开,忽然顿住。
胸口的项链又热了一下。
不是共鸣,是警告。
他低头看,蓝纹在皮肤下闪了半息就没了。这次不是来自星盘,而是体内水枢自己发出的反应。
有东西在监视那段频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