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定位的时候,有一瞬间信号泄露了出去,虽然只是一眨眼的事,但足够被人捕捉到痕迹。现在那股窥视感已经退了,但残留的波动还在,像是有人刚刚关掉一只眼睛。
他眯起眼。
对方没追进来,说明要么实力不够,要么怕惊动水枢的净化机制。但这不代表安全。
他不能再用星瞳反复确认坐标,也不能直接传信,任何高阶神识活动都可能再次暴露路径。
他得换个办法通知她们。
想了想,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碎玉。这是母亲留下的,裂成三片,他留一片,另外两片分别给了苏清寒和小夭。当初说好,遇到紧急事,就把玉贴在额头上默念三个字,另一头会发热。
但现在不行。
碎玉只能传情绪,不能传地点。要是她们感应到危机赶来,却不知道去哪儿,反而容易落入埋伏。
他需要一个既能藏信息,又不会被截获的方式。
目光落在地上一块青石上。
他蹲下,用指甲在石头侧面划了几道线。不多不少,正好九条,长短不一,中间夹着两个转折点。这是《九宸星枢经》里记载的一种星位标记法,外人看着像乱刻,实际上每一道都对应天区坐标。
他把石头踢到崖边草丛里,压在一棵歪脖子树根下。只要她们收到消息来找他,迟早会发现这个。
做完这些,他站起来拍了拍手。
风还是原来的风,路也还是原来的路。他往前走了两步,脚步没停。
快到路口时,他忽然回头看了眼天空。
云层很薄,阳光照得人睁不开眼。就在那一片白光里,他看到一丝极淡的红线一闪而过,像是谁在天上拉了根丝线,又迅速收走。
他收回视线,嘴角动了下。
没说什么,继续往前走。
走到一半,他停下。
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条,是刚才检测完给的流程单,写着“刑堂问话,请于未时三刻前报到”。
他看了看时间。
还剩一个半时辰。
他把纸条折成小鸟形状,随手一抛。
纸鸟飞出去十几丈,撞在山壁上碎成灰。
他继续走。
衣服袖口磨破了一角,走路时手臂摆动,能看见手腕内侧有一点蓝光闪过。
那是水枢在循环。
他没加快脚步,也没减慢,就像普通弟子一样,朝着刑堂方向走去。
一只手插在袖子里,指尖一直在动,默默计算着距离与时机。
另一只手垂在身侧,掌心朝上,接住了一滴从树叶上落下的露水。
水珠在他手里滚了半圈,突然下沉,钻进皮肤不见了。
下一秒,他左耳后方的血管跳了一下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,通过这滴水,把一句话送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