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的手还贴在忠伯背上，元力持续送入。老人的呼吸比刚才稳了些，嘴唇不再发紫。他忽然动了动手指，喉咙里滚出几个字。
“少主……项链。”
李玄低头看胸前，那枚古旧的吊坠正微微发烫，蓝纹一闪一闪，像在回应什么。
“你说我娘是守门人？”他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忠伯喘了口气，眼皮颤了颤，“二十年前那一夜……他们不是来杀人的。他们是冲着钥匙来的。你娘怀你的时候，天魔殿主亲自来了王府。”
李玄没说话，手指慢慢收紧。
“那天晚上我没守在外院，我在后堂值夜。我看见一道黑影落在花园里，没人拦得住他。巡天卫刚出手，就被一股红雾卷住，骨头一节节断开。他走到你娘房门前，停了一下，然后……”
忠伯咳了一声，嘴角渗出血丝。
李玄立刻将一股温和元力注入他体内，让他能继续说下去。
“他掀开你娘的衣襟，手按在她肚子上。一缕暗红的东西钻进去，像活物一样游进丹田。你娘当时昏过去了，可我看得清楚——那东西是冲着血脉去的。它要等你出生，等你长大，等你把钥匙戴在身上那一刻，才能真正激活。”
石台外的赤云翻得更急了，几道红光劈在远处山壁上，炸出深坑。
李玄闭上眼，星瞳悄然开启。他的意识顺着忠伯的记忆探去，画面一段段浮现出来。
他看见母亲躺在床上，脸色苍白，腹部微隆。那个黑袍人站在床边，手掌泛着血光。那一缕暗红元炁缓缓沉入母体，最后消失在心口位置。
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。
然后，画面跳转到多年后，他自己刚出生时的情景。接生婆抱着他，突然手腕一抖，孩子差点摔在地上。她说了一句奇怪的话：“这孩子的命格……被什么东西缠住了。”
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。
李玄睁开眼，眼神变了。不再是震惊，也不是愤怒，而是一种冷到底的清醒。
“所以从我还没出生开始，他们就在等这一天？”
忠伯点点头，“他们不知道你娘把钥匙藏在哪，只知道必须由你来开启。你活着，钥匙就有反应；你死了，九宸天就永远关着。他们不敢杀你，只能让你看起来像个废体，在暗处盯着你长大。”
“林枫打压我，玄霄宗长老试探我，都是他们的人？”
“不止一个两个。有些人你以为是敌人，其实是故意演戏。有些人你以为是朋友，早就换了心。”
李玄冷笑一声，“难怪每次我遇到危险，总有人恰好转身离开。原来不是运气差，是安排得好。”
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项链，指尖轻轻摩挲表面那圈细纹。
“我娘为什么要选我？她明明可以毁掉钥匙，或者交给别人。”
忠伯沉默了很久才开口，“因为她知道，只有亲生骨肉的血，才能让钥匙认主。她把你生下来，就是打算用自己这条命，替你挡住最初的劫。可惜……她没能撑到那一天。”
李玄喉头动了一下。
“她是怎么死的？”
“不是被人杀的。”忠伯声音沙哑，“她是自己散功的。临产前三天，她把我叫到跟前，交给我一块玉简。她说，如果有一天你戴上项链，看到星云里的九颗星尘，那就说明九宸星枢经已经启动。那时候，你要告诉你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像是在回忆每一个字。
“‘不要相信梦里出现的声音，不要接受任何自动送上门的力量。天魔种在你体内，会伪装成机缘，引你走偏路。唯有守住本心，才能破局。’”
李玄坐在地上，背靠着石壁。风吹过来，带着一股焦味。他把手从忠伯背上收回，转而握紧了项链。
“他们以为我是容器，其实我才是钥匙本身？”
“对。你是唯一能打开九宸天的人，但也是唯一能让它彻底关闭的人。天魔殿要的是门户大开，万魔降临。你要是真被他们控制了，整个东域都会变成炼狱。”
远处那座歪斜的宫殿又响了一声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内部撞击墙壁。赤云旋转的速度加快了，隐约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。
李玄忽然问：“我体内的种子，现在还在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