忠伯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抬起手,指向李玄胸口,“你感觉不到它,是因为它已经和你融为一体了。它不攻击你,也不压制你,反而帮你吸收能量,提升境界。它让你变强,是为了让你活得久一点,走得远一点,最后亲手替他们开门。”
李玄笑了下。
“挺会算计的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,忽然站起身。脚步往前走了两步,又停下。
他知道不能冲动。现在冲过去找那座宫殿的麻烦,等于直接撞进陷阱。那些锁链不是用来困住忠伯的,是用来困住他的。只要他靠近,体内的种子就会响应,引发连锁反应。
他回头看向忠伯,“你还记得那天晚上,天魔殿主长什么样吗?”
忠伯摇头,“黑袍罩着脸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红色的,像烧透的炭火。但我记得他的左手——小指缺了一截,像是被利器削断的。这个特征,应该只有极少数人知道。”
李玄记下了。
他又坐回原地,盘膝而坐,双手放在膝盖上。星瞳再次亮起,这一次不是为了看记忆,而是内视自身。
他沉入丹田,目光扫过那片混沌星云。九颗星尘静静悬浮,金木水火土风雷光暗,各自流转。水枢位于中央,最为明亮。
他仔细查看每一寸经脉,终于在靠近心口的位置发现一丝异样。
那里有一团极淡的红影,几乎与元力融合在一起。它随着呼吸起伏,节奏和他的心跳完全一致。若不是星瞳能分辨能量属性,根本看不出区别。
这就是种子。
它不是外来的,也不是寄生的。它是被设计出来的,从母亲体内传给他,再由血脉滋养二十年,如今已成了他力量的一部分。
切断它,等于自废修为。
保留它,等于留个定时的刀架在脖子上。
李玄收回视线,睁开眼时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赤云遮住了残阳,整片废土笼罩在一片昏红之中。
“他们布局二十年,就是为了等我主动开门?”他轻声说。
“是。”忠伯闭着眼睛,“但他们漏算了一点。”
“哪一点?”
“你娘在把项链交给你的那一刻,就已经设好了反制之法。她把自己的最后一道神念封进了星枢经里。只要你真正觉醒全部九枢,就能触发她的遗招。那一招的名字叫——”
话没说完,忠伯突然剧烈咳嗽起来,整个人抽搐了一下。
李玄赶紧伸手扶住他,发现他体温骤降,皮肤变得冰凉。
“别说了,先养着。”
忠伯摆摆手,勉强挤出一句话:“名字叫……关门。”
李玄愣住。
“不是开门,是关门。她不怕你打不开门,她怕你被人逼着打开。所以留给你的终极手段,是把门彻底焊死,连钥匙都熔掉。”
风更大了。
吹得李玄的衣角猎猎作响。他抬头看向天空,那一片赤云漩涡转得越来越快,中心位置隐隐裂开一道缝。
就像一只眼睛,正在缓缓睁开。
他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站起身,走到石台边缘,望着那道裂缝。
“他们在催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