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的手刚收回,那道光幕便在指尖消散。他没再看门内深处,转身对身后两人说:“走吧。”
苏清寒点头,神情如常,但脚步比平时快了半分。小夭没说话,尾巴轻轻甩了下,像是松了口气。
三人踏出长廊,眼前豁然开朗。高天流云,山势巍峨,一条青石大道自脚下延伸出去,两旁古树参天,枝叶交错成盖。远处钟声悠悠,有弟子列队而行,衣袍飘动,秩序井然。
这便是玄霄宗的山门主道。
与刚才那幽暗禁地相比,这里热闹得像换了个世界。
前方立着一根三丈高的石柱,通体漆黑,表面刻满符文。几名弟子正依次上前,将手按在柱上。每有人触碰,石柱便亮起一道光纹,颜色深浅不一,周围立刻有人低声议论。
“又是五品风灵根,今年这批次也不怎么样。”
“听说外域来的多,根基差些也正常。”
李玄站在队伍末尾,笑了笑,也没争位置。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,掌心还残留一丝温热,那是刚才穿过光幕时留下的感觉。
他抬起眼,看向测灵柱。
轮到他时,前面那人刚走开。他缓步上前,没有急着伸手,而是扫了一圈四周。
几个穿着灰袍的弟子靠在树下,抱着手臂,目光扫来扫去。其中一人见他衣着普通,身边只跟着两个女子,眼神顿时轻了几分。
“四品。”李玄伸手按上石柱,声音不大。
石柱亮起一道淡蓝光痕,不高不低,稳稳停在四品区域。人群中响起几声轻笑。
那个灰袍弟子走上前,打量着他,嘴角一撇:“哟,下界土包子也敢来玄霄宗?四品玄枢,连杂役院都进不去吧?”
旁边几人哄笑起来。
苏清寒眉头一皱,侧身就要开口。她还没说话,眼角余光却瞥见李玄轻轻眨了下眼。
她顿住。
小夭站在另一侧,耳朵微微抖了下,尾巴不动声色地绕上来,缠住李玄的手腕。一股暖流顺着经脉滑入,像是在问他:要我帮你出头吗?
李玄没看她,只是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青石。
这块石头采自山腹,掺了铁母,坚硬异常。寻常五品修士全力一击,顶多留下个白印。
他抬起右脚,脚尖轻轻一点。
“啪。”
一声脆响,地面炸开蛛网状裂纹,向四周蔓延三尺。中心一点,银光一闪即逝,像是夜雨落池,转瞬不见。
笑声戛然而止。
那灰袍弟子往后退了半步,脸上还挂着笑,可眼神已经变了。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玉佩,指尖碰到的一瞬,玉佩微微发烫,表面浮出一道极细的黑线,又迅速隐去。
他猛地缩回手,干咳两声:“咳……这石头年久失修,早晚得换。”
说完转身就走,脚步有点急。
李玄拍了拍手,像是掸掉灰尘:“嗯,这石头质量不行。”
没人接话。
周围弟子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刚才的嘲笑全卡在喉咙里。他们看不出那一脚到底用了多少力,但能感觉到——那不是蛮劲,是控制。能把力量压到只裂地表而不震伤自身的人,绝不可能只有四品修为。
可他偏偏就显出了四品。
怪事。
苏清寒垂眸,袖中手指微动。她听得出李玄呼吸节奏没变,心跳也没快。这一脚对他来说,就跟走路踩死只蚂蚁差不多。
小夭笑了,尾巴松开他的手腕,悄悄在他掌心挠了一下:“装得挺像。”
李玄没理她,抬头看向测灵柱后方那座高台。台上有执事坐着,低头记录,笔尖在纸上划过,发出沙沙声。
“下一个。”执事喊道。
没人动。
刚才那一幕还在脑子里转。那脚印还在地上,银光虽灭,痕迹犹存。有人忍不住凑近看,发现裂纹走向很奇怪,不是乱炸,而是呈星点放射,像是某种阵法残图。
“你看这纹路……是不是有点像《星源录》里讲的‘脉引诀’?”有人小声问同伴。
“别瞎猜了,脉引诀是七品以上才有的东西,他一个四品能懂这个?”
“可那一脚……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。”
议论声渐起,却不激烈。大家都聪明,知道这种时候不该站得太前,也不该退得太后。
李玄站在原地,目光扫过人群。
他知道有人在看他,也知道有人已经开始怀疑。但他不在乎。这一脚本就没打算完全藏住,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——让人记住他,又吃不准他。
太低调容易被踩,太高调容易被盯。四品刚好,够弱,也够怪。
小夭忽然拉了拉他袖子:“你看那边。”
她指的是那个灰袍弟子。那人已退到人群边缘,正偷偷回头看,手里攥着那枚玉佩,指节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