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眯了下眼。
那玉佩材质普通,样式也常见,但边缘有一道斜口,像是被人硬掰过。这种玉佩玄霄宗每个杂役都有,登记身份用的,死了也能当信物召回魂魄。
但它不该发热,更不该浮现黑纹。
他记下了。
“你们三个。”执事突然抬头,“还不过来?等着别人请你们进去?”
李玄应了一声,带着两人走上前。
执事翻了眼名册:“姓名。”
“李玄。”
“灵根属性。”
“水。”
“品阶。”
“四品。”
执事提笔写下,一笔一划都很慢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写完后抬头看了他一眼,眼神平淡,没多问。
“去东侧候区等着,等名单汇总后统一安排住处。”
“是。”
三人转身离开。
刚走出几步,小夭就忍不住笑出声:“你说你,干嘛非要写四品?你要是显出真实波动,刚才那群人下巴都得掉下来。”
李玄边走边说:“掉下来也得捡回去,不如让他们自己猜。”
苏清寒走在左侧,语气冷了些:“你那一脚,会不会太明显了?”
“明显?”李玄摇头,“那一脚只裂了地,没伤人,没动气,连元炁都没外放。真正懂行的人才会留意纹路,其他人只当是力气大。至于那个戴玉佩的……”他回头看了眼,“他已经发现了,只是不敢认。”
小夭眼睛一亮:“你是故意让他发现的?”
“不算故意。”李玄淡淡道,“我只是想知道,玄霄宗里还有多少人戴着那种玉佩。如果只有一个,那可能是巧合。如果有更多……那就不是巧合了。”
苏清寒沉默片刻:“你想查当年的事。”
“不只是当年。”李玄停下脚步,望向前方广场尽头那片低矮屋舍,“我想知道现在谁还在动手脚。母亲留下的东西不会无缘无故指向这里,九宸启航也不是为了让我来看风景。”
小夭收起笑意,站直了些。
苏清寒看着他侧脸,忽然觉得今天的李玄和以往有些不同。以前他藏锋,是为了活命;现在他藏锋,是为了猎敌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查?”她问。
“从最底层开始。”李玄迈步往前,“杂役院的消息最杂,也最真。只要有人贪、有人怕、有人想往上爬,就会漏风。”
话音未落,前方传来一阵喧哗。
一群新弟子正围在一处公告栏前,指着刚贴出的名单吵嚷。
“凭什么他分到内院偏殿?才五品!我也是五品,怎么就去了西厢?”
“你闭嘴吧,人家是南荒赵家的,背景硬。”
“那李玄呢?四品也放进来了?我看是走后门吧!”
李玄听着,脚步没停。
小夭哼了声:“这些人眼睛是不是瞎了?刚才那一脚他们没看见?”
苏清寒冷冷道:“看见了也不懂。”
李玄笑了笑:“不懂才好。懂的人不会说,不懂的人爱说什么说什么。”
三人走到公告栏前。
名单上写着他们的名字。
李玄——水灵根·四品——杂役院·丙字七房
苏清寒——冰灵根·六品——外门居所·东阁三间
小夭——火灵根·六品——外门居所·南庐双院
分配差距明显。
小夭不满:“凭什么我和她都能进外门,他就得去杂役院?”
李玄撕下自己的条子,折好塞进怀里:“因为我要去的地方,本来就不是外门。”
他转身朝东侧走去。
那里是一片低矮院落,墙皮剥落,屋檐倾斜,门口站着几个灰袍弟子,正懒洋洋地靠着门框晒太阳。
其中一个抬起头,看到李玄走来,嗤笑一声:“哟,新来的?四品也配进宗门?去厨房搬柴吧,正好缺个烧火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