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盘坐在石台边缘,指尖还沾着火灵晶的余温。他刚收功起身,就听见远处传来三声钟响,一声比一声急。
有人在喊:“缉拿令!缉拿弟子甲,通敌叛宗,罪证确凿!”
他皱了眉。弟子甲不是已经被风尊者亲手押进地牢了吗?怎么现在又发缉拿令?
苏清寒从回廊走来,脸色不太好看。“三道令,一道比一道重。最后一道写着‘格杀勿论’。”
“人都关着,还格杀?”李玄冷笑,“这不像是审案,倒像是灭口。”
“我也觉得不对。”苏清寒盯着他,“你查过那晚的事。他真是内奸?”
李玄没答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,掌纹里还残留一丝星力波动。自从凝成火枢,他对元炁的感知更敏锐了。他闭眼,催动星瞳。
眼前文书虚影浮现,纸上的字迹泛起微弱光痕。笔锋走势平稳,灵力均匀得不像真人书写。真正写字的人,情绪会带入笔端,哪怕掩饰,也会有细微起伏。可这份文书,就像抄录机刻出来的一样。
“假的。”他睁开眼,“执事丙签的名,但字不是他写的。”
“你能确定?”
“我能。”
苏清寒沉默片刻,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总不能看着一个死人背锅到底。”
李玄站起身,拍了拍衣角灰烬。“去看看他住哪儿。”
“谁?”
“执事丙。”
天黑前,他们绕到了外门西北角。执事丙的居所靠山而建,门口挂着一盏青灯,灯罩上画着驱邪符。
李玄没往前走,反而停下,抬头看檐角。那里有一片瓦松动了,风吹时轻轻晃。他眯起眼,星瞳扫过屋檐、地面、墙缝。
忽然,他在墙根处看到一点银光。极淡,像夜露沾湿的蛛丝,一闪即逝。
他蹲下身,手指贴地,轻轻一划。空气中浮起点点星尘,连成一条断续的线,从墙角延伸出去,拐过回廊,直指后院密室方向。
“幻星步的痕迹。”他低声说,“有人用过和我一样的步法。”
“你也用过?”苏清寒问。
“我用过一次,在测魂石炸裂那天。”他站起身,“但我的星辉早就散了。这个……是今晚留下的。”
苏清寒眼神变了。“你是说,有人冒充你?还是……有人和你学了一样的功法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李玄盯着那条星痕,“但我得亲自走一遍。”
夜里三更,巡守弟子换岗。李玄独自潜行,沿着那条星痕复刻路线。他每一步都踩在残迹上,体内的星脉自然呼应,脚下悄然亮起微光。
幻星步再启。
他身形如风掠过屋脊,落地无声。热感禁制在他靠近时毫无反应——火枢已稳,体温与夜气无异。
书房外,他停住。窗缝透出烛光,执事丙坐在案前,手里拿着一封信,正往火盆里送。
信纸烧起来的瞬间,李玄看见上面浮出一道扭曲纹路,黑得发紫。
魔纹。
他屏住呼吸,从袖中取出一块空白玉简,准备照下剩余内容。可就在他抬手时,屋内元炁骤变。
空气像被压紧的棉絮,突然塌陷。
一个人站在了火盆前。
黑袍,高冠,背对门口。
李玄认得那个背影。
风尊者。
他心跳猛地一顿。
风尊者没说话,只是抬起右手,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,轻轻投入火中。火焰猛地窜高,颜色由红转黑,那枚玉简烧得极慢,表面浮现出细密符文,最后化作一缕黑烟,钻入地下。
执事丙跪了下来,头低到地上。
风尊者这才转身。
他脸上没有面具,可就在他回身的刹那,一层黑雾自虚空凝结,覆上他面部。雾中浮现出图腾——九角星环抱魔眼,正是天魔殿的标记。
李玄的手指扣住了窗框。
他想动,腿却僵着。
这个人,教他第一式剑招,替他挡下三次暗算,当众说出“此子我保定了”的人,现在站在焚毁通敌证据的火盆前,戴着敌人的脸。
星瞳还在运转。他看得清楚,风尊者体内元炁流动正常,没有被控迹象。他是自愿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