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边那声“玄儿”还在回荡，李玄站在星阵中央，额间星纹滚烫如烙铁。他没抬手去碰，只是盯着前方。
地面震了。
不是轻微晃动，是整座地底星宫都在抖。石壁上的晶石噼啪炸裂，火星四溅。穹顶的星图开始扭曲，那些原本静止的光点突然拉长成线，像被什么力量从内部撕开。
一道黑影破空而至。
风尊者落在星盘边缘，黑袍猎猎，身后十二道身影紧随而下。他们落地无声，脚掌贴着黑玉砖面，却让整个空间的空气都往下沉了一截。
玄霄宗主一步跨出，挡在星盘前。他双手迅速结印，掌心向上托起。地面银线亮起，一圈圈扩散，最后汇聚成那座立体星盘。星盘缓缓升起，投射出螺旋状的光幕，将三人围在其中。
风尊者笑了。
“你还是老样子，总爱抢别人的位置。”
玄霄宗主不答。他眼神死死盯着对方眉心——那里有一道竖纹，像是闭合的眼睛，正微微跳动。
李玄没动。他知道这人不是之前那个假货。气息不一样，压迫感更重，像是整片夜空压在肩上。
他悄悄运转《九宸星枢经》，丹田内五颗星尘轻轻震颤。水火两枢靠得最近，彼此牵引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。
风尊者抬起手，十二魔将同时出手。他们没有用武器，只是张开手掌，黑色雾气从指尖涌出，瞬间凝成锁链，直扑星盘。
玄霄宗主低喝一声，星盘旋转加快，光幕向外推出一寸。可那黑链缠上来，竟开始吞噬光芒。
李玄咬牙，忽然踏前半步。他双手结印，星界锁从掌心射出，银色链条划破空气，精准缠住一名魔将的手腕。
锁链接触的瞬间，异变突生。
星界锁猛地一震，不只是困住了魔将，更像是连上了什么东西。李玄感觉体内水火双枢同时发烫，一股热流顺着经脉冲向手臂，灌入锁链。
星盘也震了。
光柱骤然爆发，不再是防御性的屏障，而是化作一道螺旋光束，直冲天际。可就在触及穹顶的刹那，光束拐了个弯，调转方向，轰向风尊者胸口。
风尊者没躲。
光柱贯穿他的身体，黑袍炸开，露出胸前一道陈旧伤疤。鲜血涌出，颜色暗红泛金，在空中飘散时，竟浮现出细密的星纹轨迹，和李玄额间的印记一模一样。
全场安静。
玄霄宗主瞳孔收缩，死死盯着那滴血。
风尊者低头看了眼伤口，嘴角慢慢扬起。他没后退，反而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终于……”他声音低哑，“等到这一天了。”
李玄心头一紧。他想收手，可星界锁像是焊死在了星盘上，根本扯不动。水火双枢还在往里灌元炁，停不下来。
玄霄宗主突然厉声：“别再输了！快断连接！”
李玄反应过来，立刻切断经脉输送。星界锁黯淡下去，星盘光柱也跟着熄灭。
风尊者的伤却没有愈合。相反，伤口边缘开始溢出黑气，和星盘残留的光交织在一起，形成一道诡异符文，悬在他胸口上方，缓缓转动。
玄霄宗主脸色变了。
“反噬印记……你早就准备好了？”
风尊者没答。他抬头看向李玄，眼神复杂，像是看一个熟人，又像是在确认某件东西。
“你听见她说话了？”他问。
李玄沉默。
他确实听见了。就在星界锁与星盘共鸣的那一刻，母亲的声音从空间裂隙里传出：“用双枢引动星盘。”
可这话不能说。
他说了，就等于承认自己还能联系到那个已经消失二十年的人。而眼前这个人，显然知道些什么。
风尊者笑了笑，不再追问。他抬起手，按在胸口的伤口上。黑气顺着指尖涌入体内，那道符文开始下沉，慢慢融入他的心脏位置。
星盘忽然嗡鸣。
李玄体内的五颗星枢同时震动，尤其是火枢，像是被点燃了一样。额间星纹越来越烫，几乎要烧穿皮肤。
玄霄宗主察觉异常，转头看向他：“你怎么样？”
李玄摇头。他能撑住。
可就在这时，风尊者的身体开始变化。不是膨胀，也不是变身，而是……透明。
他的躯体逐渐变得稀薄，像是一缕烟，随时会散。但那股气势却更强了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“你不是来杀人的。”李玄忽然开口。
风尊者停下动作，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是来死的。”
风尊者笑了。这次笑得坦然。
“你说对了。我不是来杀谁，我是来……还债的。”
玄霄宗主猛然上前一步：“别让他完成转化！现在动手！”
李玄立刻反应，再次催动星界锁。可还没等出手，风尊者的身体已经彻底消散。
只剩下一团悬浮的黑气，包裹着那枚符文，静静漂浮在星盘正上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