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震动还没停，李玄站在星阵中央，额间星纹滚烫，像有火在烧。他没动，也不敢大口喘气，刚才那一趟幻境耗得狠，现在四肢还发麻。
石壁忽然裂开一道缝。
玄霄宗主从暗处走出来，白发一丝不乱，九龙道袍垂地，神色看不出喜怒。他看了眼地上的星图，又看向李玄，声音低：“你触发了入口。”
李玄没问什么入口。他知道这地方等这一天很久了。
宗主抬手，掌心按在墙上一块凸起的石钮上。一声轻响，整面墙往内沉去，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。冷风顺着台阶往上涌，带着一股陈年尘土的味道。
“跟我来。”宗主转身就走，脚步很稳。
李玄迟疑半秒，跟了上去。
台阶很长，两边墙上嵌着发光的晶石，照出淡淡青光。走到底，是一扇青铜门，门上刻着九角星阵，正中间缺了一块——和地上那个一模一样。
宗主从袖中取出一枚赤红星纹石，嵌进缺口。
门开了。
里面是个圆形大殿，穹顶绘满星图，脚下地面铺着黑玉砖，中央摆着一张石案，案上放着一本残破的古卷，封面写着三个字：《天魔典》。
李玄眼神一缩。
他还记得这个名字。小时候母亲讲过一个故事，说九宸天崩那夜，有人持《天魔典》逆改天命，结果被雷劫劈成灰。当时他以为是哄小孩的，现在看来，未必是假。
宗主走到大殿中央，双手结印。地面亮起银线，一圈圈扩散，最后汇聚成一座立体星盘。星盘缓缓升起，投射出一道光影。
光影里出现一个女子。
她背对着他们，长发披肩，身穿素白衣裙，站在一片星空之下。夜风吹动她的衣角，安静得不像话。
李玄呼吸一滞。
那是他娘。
二十年没见过，可他一眼就认出来了。不是因为容貌，是因为那种感觉——就像小时候下雨天她蹲下来给他擦鞋，眼里只有他一个人。
影像动了。
女子转过身，面容清晰。她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穿透整个大殿：“当九枢归一者现世，九宸天将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黑雾突然从四面八方涌进来，缠上她的身影。她皱眉，抬手划出一道光幕，把黑雾挡在外面。可雾气越来越多，最后把她整个人吞了进去。
影像碎了。
大殿重归寂静。
李玄站在原地，拳头早就捏紧了。他想喊，想冲上去抓那团黑雾，但他知道做不到。那是过去的事，他已经晚了二十年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，指甲陷进掌心，有点疼。
“你母亲留下的最后一段话。”宗主站在星盘旁，语气平静，“每次启动，都只能放出这一截。后面的……被截断了。”
“谁干的？”李玄终于开口，声音有点哑。
宗主没答。他只是看着案上的《天魔典》，眼神复杂。
就在这时，角落传来一点动静。
一块砖头被人掀开，庞统探出个脑袋，满脸灰，手里还攥着半块饼。他左右看了看，确认没人注意，飞快爬出来，直奔石案。
李玄眼角一跳。
他没出声。庞统虽然贪吃胆小，但从不乱来。这次偷偷摸摸进来，要么是被人支使，要么是发现了什么。
只见庞统蹑手蹑脚靠近石案，伸手就把《天魔典》抄进怀里，转身就要溜。
“啪。”
宗主打了个响指。
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庞统僵在原地，腿抖了一下，讪笑着回头：“嘿嘿，宗主，我就是路过，看看热闹……”
“放下。”宗主说。
庞统苦着脸，慢吞吞把书拿出来，放回案上。可就在他弯腰的时候，手指一勾，把书翻开了一页。
李玄眼神一凝。
他运起星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