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卷着沙土打在脸上，李玄站在石阶尽头，手里还攥着那只破旧的狐狸玩偶。他低头看了眼左脚底绣着的那个“夭”字，指尖蹭了蹭线头，没说话。
苏清寒从后面赶上来，发丝沾了灰，落在肩上像落了一层霜。她看了眼李玄手里的玩偶，又看了看前方荒原尽头露出的一截残碑，轻声道：“到了。”
庞统喘着粗气跟在最后，一边拍裤腿上的泥一边嘀咕：“我说你们能不能走慢点？我这身子骨经不起这么折腾。”话虽这么说，他还是快步凑到了前头，眯眼盯着那块半埋在土里的碑文，“哎，这字……有点眼熟。”
李玄把玩偶收进怀里，走上前去。那是一片被风沙掩埋的废墟，中间塌陷出一个圆形坑洞，边缘刻满断裂的符文。星珠在他胸口贴着，此刻正微微发烫。
他伸手摸出星珠，放进了坑洞中央的凹槽里。
星珠一落位，整片地面轻轻震了一下。那些原本暗淡的符文逐个亮起，泛出青白色的光，像是被人用火笔重新描了一遍。一道道光线从地底延伸出来，在空中交织成网，隐隐拼出一条扭曲的星轨图案。
“这是……传送阵？”庞统蹲下身，手指虚点其中一道符文，“不对劲，这纹路看着像逆五行流转，但顺序反了三处，怕是没人敢乱碰。”
“你能解开吗？”苏清寒问。
“能是能，”庞统挠了挠头，“可解开了也不知道会通到哪儿去。万一一脚踏进去，出来只剩半条命，那我可亏大了。”
李玄没理他，眼睛一直盯着星珠。星珠表面浮现出一行极细的小字——和之前一样，写着“青冥北境，三千三百里”。只是这一次，字迹没有消失，反而越发明亮。
他知道，这就是终点。
“动手吧。”他对庞统说。
庞统翻了个白眼：“你倒是说得轻松。我要是出了错，咱仨都得喂风沙。”
“你不是常说自己祖上干过封印匠？”李玄瞥他一眼，“现在不正是显本事的时候？”
“那都是我吹的！”
“那你现在再吹一次，把它吹开。”
庞统张了张嘴，最终叹了口气，认命似的站起身来。他绕着坑洞走了一圈，嘴里念念有词，时不时用指甲刮下一点浮土，对着光看纹路走向。
“七处节点，得按金→水→木→火→土→风→雷的顺序激活。”他说，“最后一道是雷纹，最麻烦，稍有偏差就会炸阵。”
“那就别偏。”苏清寒站到了他身后。
庞统回头看了她一眼，咧嘴一笑：“有你这句话，我豁出去了。”
他咬破指尖，将血涂在右手食指上，然后缓缓点向第一道金纹。
符文应声而亮。
接着是第二道水纹，第三道木纹……一道接一道，光芒越来越盛。当他的手指即将触到第七道雷纹时，整个地面突然剧烈晃动。
“不好！”庞统缩回手。
晚了。
雷纹自行点亮，紫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，直贯云霄。天空裂开一道口子，不是实体的裂缝，而是像水面被搅乱般荡起层层波纹。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地底涌出，空气开始扭曲，耳边传来低沉的嗡鸣。
“空间要塌了！”庞统大喊。
苏清寒立刻抬手，双掌向前一推。一层冰霜自她掌心扩散，瞬间凝成半球形结界，将三人罩在其中。冰壁厚实如墙，内侧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霜花，正是她压箱底的“千山凝寂阵”。
外面的空气已经撕裂开来，一道道紫黑乱流如蛇般游走，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扯碎。几块飞石撞在结界上，当场化为齑粉。
李玄站在原地，双眼紧闭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猛然睁开——两道银光自瞳孔深处迸发而出。
星瞳开启。
他的视线穿透乱流，看到的不再是崩坏的空间，而是一幅流动的画面：一名白衣女子立于虚空之中，双手划动，星辰轨迹随指尖延展，在天地间刻下一道完整的星轨。她的动作很慢，却带着不可违逆的威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