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，李玄站在山门前，脚下的土地还在微微震。他低头看了眼掌心，刚才那幅画面太真，真得像有人把记忆硬塞进他脑子里。
白衣女人的背影，七根石柱，还有那个抱着狐狸玩偶的小女孩……她冲他笑了一下。
他喉咙发紧。
就在这时，地底传来一声闷响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。整片废墟开始晃动，碎石从岩壁上滚落。一道黑气自星宫深处冲天而起，在空中盘旋凝聚，渐渐化作一条巨龙的模样。
龙头低垂，双目赤红，却没有扑上来。
它只是看着他。
李玄没动。他知道这是风尊者的残魂。不是敌人，也不是朋友，是那个曾亲手把她送进去的人。
黑气翻涌，巨龙张口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鸣。它的身体开始崩解，外层魔气如灰烬般剥落，露出内里一缕微弱的光。
李玄忽然明白了。
这不是攻击，是传递。
他闭眼，运转《九宸星枢经》。丹田内的五颗星尘同时震动，水火交融，雷光闪动，金木轮转，土暗相合，星云急速旋转，九种元炁被强行拉向同一个中心。
他没有完整的九枢，但他可以试一次统一。
体表浮现出银色星络，脚下踏出幻星步。一步落下，一颗星影在身后亮起；第二步，又一颗浮现。他不断前行，每一步都在虚空中留下清晰的星痕。
第九步踏出时，天地寂静。
一道光柱从天而降，贯穿巨龙胸口。没有爆炸，没有冲击，只有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巨龙的身体从中裂开，一缕白光缓缓飘出。
那是一个女人的轮廓，看不清脸，但李玄认得她的气息。他膝盖一软，差点跪下去。
“娘……”
白光微微颤动，嘴唇微启。
“孩子，九宸天的真相在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空中突然撕开一道漩涡，无形的力量将那缕残识猛地拽了进去。她最后伸出手，像是想碰他的脸，可指尖还没触到，就消失在了裂缝中。
李玄伸手去抓，只握住一片虚空。
风停了。
巨龙彻底消散，只剩下一枚晶莹剔透的珠子从空中坠落。玄霄宗主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，抬手接住。
他盯着那颗星珠，眼神复杂。
“你娘二十年前留下的。”他说，“她知道会有这一天。”
李玄抬头看他。
玄霄宗主走过来，把星珠放进他手里。
“她说，等你走到这一步，就能看见她真正想告诉你的事。”
星珠入手温润，刚碰到掌心，额间的星纹就亮了起来。光芒顺着血脉蔓延，一直通到心脏。他感觉体内五颗星枢都在呼应，星云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。
远处传来断裂声。
一根石柱轰然倒塌，砸在星盘边缘。穹顶出现裂痕，灰尘簌簌落下。整个地底星宫正在崩溃。
玄霄宗主后退一步，站到了安全距离。
“这里撑不了多久。”他说，“你该走了。”
李玄没动。“去哪儿？”
“星珠会告诉你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留下来断后。”玄霄宗主看了他一眼，“你娘交代的事，总得有人守到最后。”
李玄握紧星珠，指节泛白。他想问更多，可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。头顶又有石头砸下，落在三步之外，碎成几块。
他转身要走。
玄霄宗主忽然开口：“别回头。”
李玄脚步一顿。
“无论听见什么声音，看见什么人，都别回头。”
他没应声，继续往前走。通道狭窄，两侧墙壁布满裂痕，随时可能塌陷。他能感觉到星珠在掌心微微发烫，像是在指引方向。
走出三十步，背后传来一声闷响。
整座星宫塌了一角。烟尘冲天而起，热浪扑在背上。他没停，加快脚步。
五十步后，他听到一个声音。
不是玄霄宗主的。
是个女人的声音。
“玄儿……”
他浑身一僵。
那声音很轻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又像是就在耳边。
他咬牙继续走。
“玄儿，到这里来……”
这次更近了。
他额头冒汗，手心也湿了。星珠还在发烫，路线没有变。他知道不能信，可那声音太像了。
他想起小时候发烧，她也是这样坐在床边叫他名字。
脚步慢了下来。
“回头看看娘……就一眼……”
他手指抽搐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