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至少该说一声。”
“说了你能怎么办？”她看着他，“停下来给我疗伤？让后面的路更难走？”
李玄哑然。
她说得对。他们不能停。
他沉默片刻，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纸，塞进她手中：“这是我用星枢之力画的镇魔符，能压住扩散速度。撑到找到解法为止。”
苏清寒接过，指尖触到符纸边缘，竟有一丝温热，像是被阳光晒过的石头。
“谢了。”她低声说。
李玄摆摆手：“少废话，走吧。”
两人再次启程，脚步声在通道中回荡。越往里走，空气越冷，石壁上开始出现斑驳黑痕，像是被火烧过又被人用刀刮去。头顶岩层裂缝中，偶尔滴下水珠，落在地上发出“嗒”的一声，格外清晰。
不知走了多久，前方终于出现一道拱门。门框由整块黑曜石雕成，两侧立着两尊残破石像，面目模糊，手中握着断裂的星杖。门内一片漆黑，比通道更深，仿佛通往地底深渊。
李玄站在门前，星珠忽然剧烈震动，几乎要脱手飞出。他心头一跳，知道这就是终点了。
“记忆回廊……应该就在里面。”他说。
苏清寒站在他身侧，右手仍藏在袖中，符纸贴在皮肤上，压住了黑纹的蔓延。她没说话，但眼神坚定。
李玄深吸一口气，抬脚迈入拱门。
刹那间，四周景象突变。原本坚实的地面化作悬浮石阶，一级级延伸向虚空深处。头顶不再是岩层，而是一片倒悬星河，星辰缓缓流转，映照出无数破碎画面——有战火焚城，有孤峰立雪，有少年执剑仰望苍穹……
“幻象？”苏清寒低语。
“不。”李玄摇头，“是记忆的投影。有人把生平经历封在这条路上。”
他踏上第一级石阶，脚下星光涟漪般荡开。第二步落下时，耳边忽然响起一声低语，像是从极远处传来：
“你来了。”
他浑身一僵。
那声音……熟悉得让他心口发紧。
苏清寒察觉异样，立刻靠近：“怎么了？”
李玄没答，只是死死盯着前方。第三级石阶上，一道模糊身影缓缓浮现。那人背对着他们，披着旧式星袍，身形瘦削，右肩微塌——那是他娘亲年轻时的模样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道，“她不该在这里……”
苏清寒握紧剑柄：“小心，可能是陷阱。”
李玄咬牙，继续上前。每走一步，那身影就越发清晰。到了第五级，他终于看清她的侧脸——眉眼如画，嘴角带着温柔笑意，正是母亲留给他的最后印象。
“玄儿。”她忽然开口，声音轻柔，“你不该来的。”
李玄停下脚步，喉咙发干：“为什么？”
“这条路，走一次就够了。”她缓缓转身，目光落在他脸上，“你还记得小时候，我说过的话吗？”
他点头：“你说，星枢不是力量，是责任。”
“现在你还扛得住吗？”
他低头看了眼双手，掌心还残留着方才双枢融合时的灼痕。“扛不住也得扛。”
她笑了，笑容渐渐淡去，身影也开始消散。“那就……继续走吧。”
光影湮灭，石阶恢复平静。
李玄站在原地，久久未动。
苏清寒轻轻碰了下他肩膀：“她是在帮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闭了闭眼，“所以我更不能回头。”
两人继续前行，石阶尽头是一扇青铜门，门上刻着九道星环，中央凹槽形状与星珠完全契合。
李玄取出星珠，正要嵌入。
突然，他胸口一热。
低头看去，贴身藏着的碎石正微微发烫，不像上次那样灼人，而是像有人在轻轻敲门。
他皱眉，没掏出来看，只将碎石往怀里按了按。
然后，把星珠按进了凹槽。